【度阴山曰】
北宋时期,法律规定,御史如果在百日内没有提案,就要被免职。有个叫王平的御史,眼看就要到百日,却仍没有提案拿出。
有人认为,王御史必定是在憋大招,所提议案必将改变王朝命运乃至人类命运。
王平在第九十九天上了一道提案,内容是,最近看皇上鬓角有白发,恐怕是日夜辛苦,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朝堂哄堂大笑,王平凛然而立,认为此提案实乃千百年来最佳提案。
《律吕新书》是一部关于礼乐技术的书,书中详细记载了哪个节日应该举行哪样的礼乐。王阳明的意思是,如果你心中真有礼乐,何必去死记硬背这本书,到了那天,看别人怎么做礼仪,只要发自真诚,自然就会做了。如果你心中没有礼乐的概念,即使把此书倒背如流,做出来的礼仪也是假大空。
御史提案,要知道规矩,比如百日内必须有提案,可如果心中没有为民请命、为天下苍生谋福的心,提案就是走了个过场,贻笑大方。
很多王朝的御史在要求提案之前,都绞尽脑汁地想提案,这本身就是心中没有提案。所谓提案,出发点必须是为国为民,有了这份心,你必能看到现实中的种种不公,这就是提案的源泉。
有心,就有天理;无心,必无天理,只有笑话。
人心如明镜,看你怎么擦
曰仁云:“心犹镜也,圣人心如明镜,常人心如昏镜。近世格物之说,如以镜照物,照上用功,不知镜尚昏在,何能照?先生之格物,如磨镜而使之明,磨上用功,明了后亦未尝废照。”
【译文】
徐爱说:“人心好比镜子,圣人之心好比明亮的镜子,而常人之心好比昏暗的镜子。朱熹的格物学说,好比拿镜子去照物,只在照的行为上下功夫,却不知道镜子本身是昏暗的,又怎么能够照物呢?先生的格物之说,好比是打磨镜子,使它明亮,在打磨镜子上下功夫,镜子明亮了自然能够照物。”
【度阴山曰】
禅宗五祖老了,准备把衣钵传给弟子。在其弟子中,有两位最优秀,一是神秀,二是慧能。五祖让两位交份修行感悟,神秀的修行感悟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五祖说:“你呀,还没有入门。”
慧能的修行感悟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五祖说:“你呀,只不过刚入门。”
后来,慧能离开寺庙,行走人间,终于证道,成为禅宗六祖。
今天来看,神秀属于理学,必须刻苦修行,得到天下真理;慧能属于心学,我心中即有天理,不必向外求学。
而阳明心学和传统心学不同,他说,人心是明镜,只要擦拭明镜即可。
但拿什么擦?
慧能才入门时,认为只要拿自己的念头擦就是了,而王阳明则认为,拿念头擦,不是如枯木死灰地在那里坐着,认为天理在我心中,就万事大吉,你必须去事上验证这个天理。
确切地说,这是一种科学精神,要不停地做实验。做实验的真正目的不是创造新事物,而是验证已经存在的事物的正确性。经过验证后,若发现从前的天理不对,那就要立即纠正。这纠正的过程就会产生新事物。
镜子本身如果昏暗,就是良知不明,这样一来,你越是涉猎外物,就越是迷惑,越不能获取到真正的知识,因为你的镜子是昏暗的。若要良知光明,就必须擦镜子。
擦的过程就是去事上磨炼的过程,磨炼的过程,其实就是验证我们心中与生俱来的真理的过程。
真理非常简单,人所共知,所以人人都能验证真理,只要肯擦镜子,镜子就没有不明的。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问道之精粗。
先生曰:“道无精粗,人之所见有精粗。如这一间房,人初进来,只见一个大规模如此。处久,便柱壁之类,一一看得明白。再久,如柱上有些文藻,细细都看出来。然只是一间房。”
【译文】
陆澄向先生请教道的精与粗的问题。
先生说:“道无所谓精粗,是人对道的体会认识有精粗之分。好比这一间房子,人刚进来时,只看到个大概。待得久了,才将梁柱、墙壁一一看清楚。再待一段时间,柱子上的花纹都能看清楚了。然而,从头至尾也只是同一间房而已。”
【度阴山曰】
有个鸡汤故事:两个人同时在监狱牢房里向外看,甲看到的是窗上的铁栏杆,乙看到的是窗外的满天星斗。
这道鸡汤想告诉我们,同样一件事物,你审视的角度不同,看到的结果就不同。
西汉末年,儒家学派从古典儒家转到经学派,所谓经学,简单而言就是死抠经典。作为中华古典文化的群经之首《周易》,被抠的次数最多,抠得也最深。
有人认为《周易》是西周灭商之前的国史,有人则认为它是宇宙之道,还有人认为它就是一部占卜之书,更有人认为,它是人类的救赎之书,只要读懂它,就能读懂地球、月球、太阳,乃至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