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国已经参与了救援。”另一位研究员说道,“他们会期待某种回报。”
准確来说是会要求,毕竟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再加上,这里虽然是非洲,但中国官方很有分量,得罪了他们,在这里会很难发展。
“是的。”费洛德点了点头,“所以费洛德家族提出了折中方案:在非洲建立联合观测点,由中国提供部分资金和人员,但核心实验室留在瑞士和德国。
疫苗专利由费洛德生物技术持有,中国获得优先採购权和本地化生產授权。”
这是典型的商业妥协。
方郁雾在心里默默计算其中的利益分配,发现费洛德家族几乎让渡了所有非核心技术环节的利益,唯独守住了最核心的专利所有权。
这应该是费洛德爭取的结果,当然,中方的谈判成员肯定也加入了其中。
“这与我无关。”方郁雾平静地说道,“我的研究贡献已经以论文形式公开发表。疫苗的后续我不参与。”
事实是她参与不了,其实只要她表现出那个意愿,她肯定能参与的。
但是方郁雾不懂这些,在谈判上面,她不仅是萌新,还是菜鸟。
再加上这次中国也没有吃亏,所以她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好,她就不去討嫌了。
费洛德看著方郁雾:“你確定?后期的临床试验、生產转化、全球分发,这些都是重大科研课题。
如果你留在欧洲,完全可以继续主导这些方向。”
方郁雾摇了摇头:“参与,但是我打算留在非洲,在观测点监控,监控一线,后面的研发就不参与了。”
方郁雾这句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方郁雾没有解释,但她心里很清楚,欧洲实验室固然条件优越,但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成熟、固化、层级分明。
她是费洛德的学生,是备受信任的核心成员,但永远不是决策者。
在那里,她没有话语权,而且会浪费很多时间。
非洲不同,那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
疫情、战乱、贫穷,这些是灾难,但也是机遇。
建立研究网络的机会,培养本土人才的机会,让科研成果真正落地服务最需要的人群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里非常能攒临床经验,她以后大概率要回国的,就算是她不想回去,可能也会强制她回去,所以她要在这里攒资歷。
还有,杨慕寧还在这里,这都快两年了,她还没將人拿下呢。
费洛德看著方郁雾,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遗憾,但更多的是平等的尊重。
“你长大了。”费洛德最终说道,用的是中文。
方郁雾微微笑了笑,这是费洛德第一次用非学术语言评价她。
两周后,费洛德启程返回德国,费洛德在机场与方郁雾握手告別,罕见的没有说“注意安全”之类的叮嘱,只是递给她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碟。
“这里是我四十年非洲研究的大部分原始数据,有些已经发表,有些还没有。”费洛德说道。
“放在我这里,它们只能是一串数据,你比我有能力让它们產生价值。”
这里面大部分数据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了,还没有发表的,很多费洛德都看不上,但给方郁雾却刚刚好。
再者,这些数据他还有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