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接过硬碟,感到它的重量远超物理质量。
“教授……”
“你不欠我什么。”费洛德打断她,“你为我做的,已经远超过我对你的期望。”
他顿了顿,“而且,你让我重新学会了一件事,信任,即使会被背叛,也要信任。”
费洛德转身上了舷梯,没有回头。
方郁雾站在原地,直到飞机消失在云层中。
费洛德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方郁雾经歷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不再是某个大型团队的核心成员,不再有每天例行的组会、明確的研究方向、充足的后勤支持。
她只是一个拥有几篇高质量论文、一个装满数据的硬碟、以及一些国际人脉的年轻科学家,也是一位经验还可以的无国界医生。
但这也是自由。
方郁雾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繫约瑟夫。
这位刚果(金)本土的儿童医生,在伊波拉疫区与方郁雾並肩作战了三十多天,亲眼见证了她如何从倖存者血液中分离出关键抗体。
约瑟夫没有显赫的学术背景,只有一所二流医学院的学歷和十几年在偏远地区行医的经验,但他熟悉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方郁雾约著一起再次进入了无国界组织,但是方郁雾不敢到处乱跑了,就离杨慕寧他们的驻地不远。
这样,即使遇到了危险,也能及时求助抱大腿,最重要的是,偶尔还能混两顿饭。
这期间,方郁雾与费洛德保持著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
费洛德在德国的研究所里继续推进伊波拉疫苗的临床前研究,每次通话都会详细告知进展。
“一期临床试验的初步数据很理想。”费洛德在镜头那边说,背景是现代化的实验室,看起来她这里好不相关一样。
“所有受试者都產生了高滴度中和抗体,没有严重不良反应,你的多价设计被证明是关键的创新点。”
费洛德说著,操作电脑:“《柳叶刀》邀请我们撰写综述,我建议你作为共同第一作者。”
方郁雾摇头:“教授,我没有参与临床试验。”
“你参与了整个前期研发,没有你的抗体筛选和疫苗设计,就没有这个项目。”费洛德的態度不容置疑。
“而且,你需要持续的学术產出,才能维持在国际科研界的可见度,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方郁雾没有继续推辞。她知道费洛德说得对。
留在非洲不意味著切断与主流科研界的联繫,相反,她需要更主动地维持这种联繫,才能为未来的研究网络爭取更多资源和支持。
无论在这里还是以后回国,那些都是人脉,还是顶级人脉。
那篇《柳叶刀》综述发表后,方郁雾收到了十几封来自欧洲和美国研究机构的合作邀请。
方郁雾筛选了其中与非洲相关的项目,最终確定了两项。
一是与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合作,研究疟疾耐药性的分子流行病学。
二是与瑞士热带与公共卫生研究所合作,开发基於crispr的快速病原体检测平台。
但方郁雾都没有去欧洲,而是在非洲这边的共同实验室,偶尔还兼职无国界医生。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方郁雾很快就又在非洲扎根了。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在背包里震动,方郁雾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