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的风扇在深夜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标注的预训练模型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完形填空”。
它不知疲倦地将ZINC数据库里那些数以亿计的分子结构拆散,挖掉其中的碳原子、氮原子,氧原子或者某个苯环,然后再根据剩下的残缺部分,试图把被挖掉的东西填回去。
这是一个枯燥的自我学习过程。
没有老师,没有答案,它只能在数亿次的试错中,一点点摸索出化学键连接的概率,学习原子之间那种看不见的引力。
漫长的圣诞节假期,一直延续到2007年的新年。
芝加哥大学校园空荡荡的,盖了厚厚一层雪,连松鼠都懒得出来觅食。
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焦灼。
埃米特?卡特对着白板上那个为了兼容熵增原理而变得臃肿不堪的“弗兰肯斯坦方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恕我直言,这太丑陋了,宁。”
埃米特用手指关节敲着白板,发出笃笃的脆响,“你看这个耗散项,它就像是给一辆法拉利装上了拖拉机的轮子。我们在数学上做了太多妥协,这会让数值模拟的精度大打折扣。”
“但只有这样,才有做实验的意义。”
玛利亚在一旁小声辩解,“如果不加耗散,黑洞视界附近的能量密度会无限发散。”
“发散是因为我们的截断做得不够好!”埃米特坚持己见。
林允宁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听着两人的争论,眼神却有些发直。
他已经盯着屏幕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即便有【深度专注LV。1】天赋的加持,脑子也已经像是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黑莓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是沈知夏
“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下楼。”
电话那头,沈知夏的声音干脆利落,“我在Gordon中心一楼大厅。给你带了点剩下的饺子,还有我妈熬的汤。”
这段时间,沈知夏所在的伊利诺伊州立大学正在和芝加哥大学搞一个田径的联合训练项目,因此她经常来海德公园这边训练。
不忙的时候,她会顺路给林允宁送一些孟兰做的家常饭。
林允宁挂了电话,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你们先讨论,我下去拿点吃的。”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实验室,按了电梯。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林允宁一眼就看到了沈知夏
她并没有穿平时的便装,而是裹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背后背着那个硕大的专业运动包,脚上是一双亮色的跑鞋。
林允宁刷卡走出闸机。
“给。”沈知夏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来,“还是热的。”
林允宁伸手去接,手腕却因为长时间敲代码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沈知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林允宁??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吸血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要猝死的颓废气息。
“你几天没睡觉了?”她问。
“两天。。。。。。或者三天?”林允宁反应迟钝地想了想,“模型在跑预训练,我得盯着。”
“那就是说,现在机器在干活,你没事干?”
“可以这么说,但是。。。。。。”
“别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