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芝加哥大学医学院的实验室里,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程新竹像个不知疲倦的炼金术士,正指挥着安迪?劳林配制不同梯度的pH值缓冲液。
“4。5,4。8,5。0。。。。。。每个刻度都不能差!”
她头也不回地盯着酸度计的读数,那一头乱糟糟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生物学的实验一旦进入正轨,剩下的就是大量的体力劳动和枯燥的等待。
林允宁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滴定的两人,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这个“外行”指手画脚了。
他悄悄退出了实验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允宁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罐冰美式咖啡。
“咔哒”一声,易拉罐拉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带着苦味的冷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这一激灵,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细胞、受体、pH值的生物学名词全都冲刷干净了。
属于物理学的领地重新占领了高地。
口袋里的黑莓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允宁掏出来一看,是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发件人是正在度蜜月的陈正平。
邮件内容很短,语气却很焦灼:
【师弟,那个审稿人的回复期限只剩最后两天了。如果拿不出理论解释,咱们这篇QAHE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文章就要被降级处理了。韩老师虽然没催,但我知道他这几天烟抽得很凶。】
林允宁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随手扔进垃圾桶。
“两天。”
他喃喃自语,迈步走向电梯。
那是他在韩至渊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是时候兑现了。
回到宿舍,布兰登还没回来,大概是去图书馆恶补建筑史了。
林允宁的书桌乱得像个遭受过炮击的阵地,上面堆满了写着各种算符的草稿纸。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台灯,那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将这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他和陈正平在实验上已经做到了极致,观测到了零磁场下的量子化电导平台。
但审稿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没有强磁场的情况下,电子还能乖乖地沿着边缘排队走,而且走得那么精准,电阻不多不少,正好是he^2?
如果不能从数学上证明这是必然的,那这就只能算是个偶然的“杂质效应”。
这可能是偶然吗?
必然不是!
林允宁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A4纸。
【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