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是他以为可以切割一切病灶的手术刀。
但现在,这把刀卷刃了。
他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从重生以来,系统、金牌、论文、公司。。。。。。一切都太顺了。
这种顺风顺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只要有公式,有模型,整个世界都会乖乖听话。
他以为大脑和电路板一样,只要输入正确的信号,就能得到预期的输出。
但他忘了,生命不是机器。
生命是混沌的,是脆弱的,也是充满防御性的。
刚才孟兰眼中的恐惧,让他意识到,这种鲁莽差点毁了他最想守护的东西。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冷风灌入,又很快被阻断。
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头罩了下来,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穿上。”
沈知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鼻音,却很稳,“别我妈还没治好,你先冻进ICU了。到时候我还得两头跑,伺候你们两个。”
林允宁愣了一下,抓着羽绒服的领口,慢慢穿好。
那是他的衣服,刚才落在屋里了。
“对不起,夏天。”
他没有回头,看着栏杆上的积雪,声音低沉,“是我太急了。我以为只要技术够强,就能。。。。。。”
“行了。”
沈知夏走上前,并排站在他身边。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扎着利落的马尾,头发有些乱,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偷偷哭过。
但她没有看林允宁,而是看着远处的灯火,从兜里掏出一根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说道:
“你知道我刚开始练跨栏的时候,摔过多少次吗?”
林允宁转头看她。
“一百多次吧,记不清了。”
沈知夏熟练地把头发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有一回起跳腿打在栏架上,整个人飞出去,门牙都磕松了,满嘴是血。当时疼得我想死的心都有,我就坐在地上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允宁的眼睛:
“当时我教练走过来,也没扶我。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Summer,你要是怕摔,怕疼,觉得自己不行,那就趁早滚回家去,别在跑道上丢人现眼。”
林允宁怔住了。
“后来我爬起来了。”
沈知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因为我知道,那个栏架它就在那儿,它不会变矮,也不会跑。我只能比它更硬,比它更快。
“允宁哥,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什么东西能难倒你。
“但你不是神。
“你不可能永远是对的。错了就改,摔了就爬起来。那个什么波形不对,你就去把它改;那个仪器坏了,你就再造一个更好的。
“这么点挫折就垂头丧气,在这儿吹冷风装深沉,我可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