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清晨五点,整座城市依旧在沉睡,但以太动力的机房里轰鸣如昼。
林允宁坐在工学椅上,手里拿着那罐已经温热的冰咖啡,盯着屏幕上安雅发来的频谱图。
那是一张混乱的能级图。
原本清晰分离的量子态能级,在引入多个比特后,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毛线球,挤在了一起。
“频率拥挤FrequencyCrowding。
林允宁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这其实是个很好理解的物理现象。
量子比特的能级就像是无线电频道。
当芯片上的比特数量少时,大家各占一个频道,互不干扰。
但随着比特数量增加,为了在有限的频谱范围内容纳更多比特,频道之间的间隔就被压缩得极窄。
这就好比是一个拥挤的鸡尾酒会。
如果只有两个人单比特,你可以轻易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如果有十个人多比特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在说话,哪怕你只是想和身边的人Q1耳语,稍微大声一点,那个频率就会“溢出”,被旁边的人Q2听到并产生误解。
在量子芯片上,这就意味着当你试图驱动Q1翻转时,Q2也会跟着乱动,导致严重的串扰错误。
安雅在附件里给出了他们的具体实验过程。
她们尝试了物理隔离,把比特拉远,但那样就无法进行纠缠操作了。
这是一个死结。
ME。。。。。。
改变“说话”的方式。
林允宁放下咖啡,闭上酸涩的双眼。
【学霸模拟器启动。】
【课题:超导电路势能面的拓扑整形与非谐性增强。】
【注入模拟时长:50小时。】
意识沉入那个纯白的数学空间。
现实中的物理限制在思维里被具象化为一个个几何面。
林允宁并没有去硬解薛定谔方程,而是用“复规范流”的数学视角,去审视超导电路的势能面。
他在寻找一个特殊的几何结构。
如果不改变频率,那就改变能级的“台阶高度”。
在普通的谐振子比如弹簧里,能级是等间距的。
从0到1的能量,和从1到2的能量是一样的。
这就好比楼梯的每一级都一样高,你很容易一脚跨两级,导致信号泄露到高能态。
“但如果引入一个极强的非谐性Anharmonicity呢?”
林允宁在意识空间里,扭曲了那个势能井。
他修改了约瑟夫森结的电容分流结构,把原本平滑的抛物线势阱,捏成了一个上面窄下面宽的“酒瓶底”形状。
他要把这个楼梯改造得“畸形”一点。
让第一级台阶很低,很好爬;
但第二级台阶变得极高,高到电子根本爬不上去!
这样,无论信号怎么拥挤,电子都被死死锁在0和1之间,根本没有溢出的通道!
【模拟结束。最优拓扑结构已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