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奥黑尔机场T1航站楼出发层。
一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乱窜。
沈知夏没熄火,那辆二手的丰田卡罗拉突突地冒着白烟,在这早晨的冷清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允宁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灌进了衣领。
他紧了紧围巾,把那个装满了文献和笔记本的背包甩到肩上。
“拿着。”
沈知夏打开车窗,扔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橙子,“等飞机的时候补充点维生素。上了飞机赶紧补觉,别在天上还熬鹰。
“看看你那黑眼圈,要是猝死在普林斯顿,我还得请假飞过去给你收尸,本姑娘可没那闲工夫。”
林允宁接过保鲜盒,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沈知夏,这个小太阳即使在大冬天也只穿了一件防风冲锋衣,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精神头十足。
“放心,祸害遗千年。”
林允宁弯下腰,抓住车窗露出个笑脸,“我保证活得好好的。
“也是,你就是个大祸害。”
沈知夏笑着虚锤了他肩膀一下,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担忧被她很好地藏在了玩笑里,“赶紧去祸害祸害那帮老头子吧。听说那边全是拿诺贝尔奖的?回来告诉我战况如何,我好跟新竹她们吹牛。
“保证把他们镇住。”
林允宁摆了摆手。
“走了。”
沈知夏没废话,一脚油门,小小的卡罗拉发出一声轰鸣,利落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只留给林允宁一个潇洒的红色尾灯。
林允宁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带着煤油味的冷空气。
这场仗,可没那么好打。
普林斯顿大学,富尔德大楼FuldHall。
这座红砖建筑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心脏,也是物理学和数学的圣地。
爱因斯坦曾在这里散步,哥德尔曾在这里沉思。
每一块砖,都见证着顶尖大佬的传说。
此时,一楼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粉笔灰的味道,还有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压抑感。
台下坐着的不只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本科生和博士生,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
甚至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大家看林允宁的眼神很微妙。
他在《ActaMathematica》上与陶哲轩合著的那篇论文确实惊艳。
但在物理圈,关于“暗流体理论导致因果律崩溃”的传闻,依旧像病毒一样蔓延。
“听说他又发了一篇文章想要反驳威教授?”后排有人在窃窃私语。
“年轻人太急于证明自己了。数学技巧再好,物理图像错了也是白搭。
“再栽一个跟头,他的学术信誉就要透支了。”
林允宁站在讲台上,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下摆。
第一排,陶哲轩正微笑着冲他点头,眼神鼓励。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爱德华?威滕面无表情地坐着,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篇报告。
“早上好,各位。”
林允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想讨论的,是关于杨-米尔斯流在复四维流形上的短时间存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