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同时示意克莱尔把最后一块面包留给他。
“宁?我是安雅。”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女声,背景里有真空泵工作的低频噪音,“CERN的消息我听说了。很遗憾,真是一次灾难性的失超。
“硬件损坏,数据截断。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林允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白葡萄酒,语气平静,“不过,这也让我提前结束了这边的事情。我现在是个自由人了,可能比预计的早一点去你那里。
“那太好了!”
安雅笑了一声,“之前在邮件里提到的那个拓扑保护问题,我这边的实验组卡住了。我们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的演化路径总是无法闭合,贝里相位BerryPhase甚至测不到。
“我们在想,是不是之前的绝热近似条件太苛刻了?”
“那可能是几何结构的问题。”
林允宁放下了酒杯,眼神变得专注。
他又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抽象世界,“如果在参数空间里存在奇点,绝热近似条件就会失效。可能需要引入一个非阿贝尔的规范势来修正。”
“非阿贝尔规范势。。。。。。”
安雅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宁,既然你在日内瓦没事了,那就苏黎世见,里希特教授也很想念你呢。
“另外,虽然我们没有大型强子对撞机,但我们的稀释制冷机绝对稳定,不会爆炸。”
林允宁看了一眼窗外。
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几个行人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高能物理的大门暂时关上了,但量子计算的窗户还开着。
“那就苏黎世见,我明天就启程过去。”
林允宁看了一眼正在偷吃最后一片面包的克莱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带了一个同事一起,是计算机领域的专家。”
“随时欢迎。ETH见。”
挂断电话。
林允宁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
“吃完了吗?”
他看着正在和锅底那层焦黄的锅巴LaReligieuse较劲的克莱尔。
“如果你不介意我打包这块锅巴的话。”
克莱尔嘴里嚼得咔嚓作响,一脸满足。
“打包吧,吃饱了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去哪儿?”
克莱尔匆忙地将锅巴装在袋子里,披上了衣服。
“去火车站。
“下一站,苏黎世。”
林允宁站起身,披上风衣,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
冷风灌了进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