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冲矢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邮件界面,“评审意见很好,说你的研究方向有突破性潜力。”
鎏汐看着屏幕上那封正式的英文邀请函,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这不仅是学术上的认可,更是她未来职业生涯的重要一步。如果报告成功,她可能会得到顶尖实验室的关注,甚至获得海外深造的机会。
“是你帮我修改的摘要吧?”她转头看向冲矢昴。那份摘要她最初提交的是日文版本,后来在截止日期前匆忙翻译成英文,语法和用词都有不少问题。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稍微润色了一下。”
他说的“稍微”,鎏汐后来才知道是花了整整三个通宵。那些专业术语的精准翻译,那些逻辑结构的重新梳理,那些符合国际学术规范的表达方式——没有深厚的专业功底和语言能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润色”。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冲矢昴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大海:“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研究有价值。”
那天他们在海边待到日落。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鎏汐看着那壮丽的景色,突然有种冲动——也许真的可以就这样放下过去,和身边这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回去的电车上,她累得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冲矢昴肩上,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萦绕在鼻尖。她想要坐直,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鎏汐闭上了眼睛。电车的摇晃像摇篮,他的肩膀温暖而坚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吧,别再回头看了。
可生活总是喜欢开玩笑。
回到东京的那天晚上,鎏汐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没有署名,号码也是加密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最近还好吗?注意安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好的“你是谁”,没有回复。但心跳不会骗人——在看到信息的瞬间,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过后,是疯狂加速的跳动。
她知道是谁。
只有那个人,会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关心她;只有那个人,会连一句问候都说得像密语;只有那个人,会让她在已经决定向前走的时候,依然忍不住回头。
那一整晚她都没睡好。第二天去波洛兼职时,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没休息好?”店长关切地问。
鎏汐摇摇头,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咖啡豆。早晨的波洛很安静,只有研磨机的嗡嗡声和咖啡香弥漫。她喜欢这个时间,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门铃响时她没抬头,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一杯美式,外带。”
鎏汐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勺掉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看到安室透站在柜台外,穿着深色的夹克,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直直看着她。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店长在后厨准备糕点。整个空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稍等。”鎏汐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她转身开始操作咖啡机,动作机械但精准——称豆,研磨,压粉,萃取。蒸汽发出呲呲的声音,咖啡液缓缓流入纸杯。
整个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有重量,像实质的触感,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咖啡做好后,她盖上盖子,放在柜台上。“三百日元。”
安室透没有立刻付钱。他拿起咖啡,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温度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像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