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离开,雾山角向留在客寮里的公主作揖道:“公主殿下,下官有话想问。”
琴瑶公主眯起眼,冷不丁地丢出一个字:“问。”
“昨夜,您可与这侍女同在这客寮里?”雾山角指着尸体问。
琴瑶公主一仰头,磕磕巴巴答道:“当……当然。”
“凶手行凶时,您就在屋内?昨夜有歹人入屋,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将你们都迷晕了?那他为何不杀您,只杀她?”
“可能是因为那凶手以为,她才是真正的三公主吧。”琴瑶公主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公主,在下想知道,您为何要让侍女假扮自己?难道公主有察觉,有人想要谋害于你,所以才在微服私访时,与侍女先互换了身份?”万仙接着问道。
琴瑶公主下意识地摇头。
万仙勾起嘴角,道:“想来也是,若真有性命之忧,公主根本不会莅临龙兴寺。毕竟,又不是皇家祭典,非来不可。”
琴瑶公主提高了声量,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下让小师爷驱走众人,是想确认,昨夜公主真的在这客寮里吗?”万仙顿了顿道,“既然公主与侍女互换身份,并非出于对生命安全的忧虑,那么,在下斗胆推测,公主或许另有隐情。譬如,您此行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朝圣礼佛和绘制游历图,而是为了与心仪之人幽会。”
“大胆!公主的清誉岂是你这种贱奴信口雌黄,随意糟蹋的!”侍卫立刻拔剑相向。
万仙却不惊不惧,气定神闲地摇着自己的折扇,等待公主的回答。
琴瑶公主凝视他这副模样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兴致,命令道:“山竹,放下剑。”
那名叫山竹的侍卫应和一声,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剑。
琴瑶公主这才回答万仙道:“没错,昨夜我的确不在这客寮里。”她难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继续道:“昨夜我让葡萄继续扮演我,而我则去了隔壁房间。就算被旁人瞧见,他们最多以为,与宫廷画师墨青洲幽会的是三公主的侍女。”
“公主……”山竹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幽会之事,脸上显出忧色。
琴瑶公主愠怒道:“我知道,父皇养我宠我,是想以后送我去联姻。但是,我与青洲大人就是爱了,恋了!如何?!每次偷偷摸摸,要以画游历图为由才能幽会,我也是疲累得很!”
雾山角看到她这番坦率言语,心里不禁佩服。
万仙却等着她的“翻脸”。果不其然,琴瑶公主抱怨完,脸色一变,对着万仙和雾山角警告道:“不过,如果你们敢把我的秘事透露出去,我绝对派人取了你们的脑袋!”
那语气之狠厉,令雾山角都惊得差点后退一步。
万仙余光飘到雾山角变换的表情,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琴瑶公主这时眼神又是一变。她忽然问万仙:“你叫万仙?”
不等万仙收敛笑意回答,她又道:“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万仙心里一紧。他不想追问,却又怕不问太不自然,只好道:“不知我让三公主想起了谁?”
琴瑶公主像是不敢确定似的顿了片刻,然后手一挥道:“没什么。你们还是先把杀了葡萄的凶手找出来再说吧。她服侍了我多年,如今又替我而死,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雾山角已经习惯这位三公主的“阴晴不定”,连忙道:“是。”
万仙松了一口气,轻摇折扇,提醒道:“公主殿下,如今还不能确定葡萄姑娘是替您而死。”
“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来龙兴寺与青洲大人幽会是真,绘制游历图也是真吧?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让‘异宝博多’出借千芳古琴。”
“反正来都来了,我当然要让青洲大人为我绘制一幅游历图了!我本来准备绘制游历图时再差人清场,与葡萄换回装扮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