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样子,眼眶渐渐红了。
“生病了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您没有疯。您只是病了而已啊。”虞庆瑶眼前渐渐朦胧,还在试图微笑,“您先前可能生我的气了,怪我没有告诉您,我不是棠婕妤。但我生活在很久很久以后,那个时候的我就知道,有些人的病在身体上,而有些人的病,却隐藏在心里……可那不是该被蔑视被嘲笑的事,不管是身体生病还是内心生病,都是极其痛苦无奈的事啊!更没有哪一个人,愿意自己得病……”
褚云羲盯着虞庆瑶,看她眼里泛起雾意,却更令他感到自己的可笑。
就好像,长年累月伪装成光风霁月的君子,一夕之间被人骤然剥去画皮,暴露丑陋不堪的原形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上前一步,隔着那个尚未填满的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管你是棠婕妤,还是虞庆瑶,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病。”
虞庆瑶看着他的模样,内心酸涩。“陛下,一定要这样坚持吗?”
“朕曾经征战四方平定乱局,也曾经宵衣旰食担负天下重任。”褚云羲呼吸一促,像是给自己下了最后的断定,“朕这样的人,不可能,有病。”
说罢,竟直接抛下铁锹,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
*
太阳慢慢升上山腰的时候,褚廷秀和程薰来了此地。褚廷秀隔着甚远便望到虞庆瑶坐在屋前,上前看了看门内,诧异道:“只有你自己在这儿?”
虞庆瑶扬起下颔,朝着斜对面方向示意:“他在那里。”
褚廷秀转过身,却见褚云羲披着斗篷独自坐在那边石凳上,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朝褚云羲行礼,低声道:“曾叔祖。”
褚云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要启程了?”
“是。原本应该更早些过来,但想着路上要备好一些衣食所需,故而来得迟了点。”褚廷秀说到此,又谦逊道,“昨夜在这里休息得可还行?”
“还好。”褚云羲简略回答,站起身径直返回屋中,取了包裹便往外走。
进出之间,也没有与坐在门边的虞庆瑶交谈。
虞庆瑶看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褚廷秀回过头看一眼,也没有询问。
程薰走在一旁,瞥一眼两人,视线又落在虞庆瑶缠着布条的手上。
“怎么会受伤?”他望着前方,低声问。
虞庆瑶敛容道:“关窗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
程薰看看她,没再多问。
四人走过那株古树的时候,虞庆瑶眼角余光不由瞥向那边。之前褚云羲独自走后,是她默默地将剩下的泥土填了回去,并尽力恢复了原状。虽然地面还有些高低不平,但所幸褚廷秀心思全在启程之事,对此并未留意。
倒是落在后面的程薰脚步微微一顿,似是朝那边看了几眼。
虞庆瑶心中忐忑,假装毫不在意,加快了脚步离去。
*
出了菜园,虞庆瑶见褚云羲在整理马车缰绳,便故作平静地登上了马车。布帘一落,隔绝了视线,也暂时隔绝了尴尬与疏离。
褚云羲在她上车时,眼神始终落在马匹身上。待等虞庆瑶将帘子放下,他才转过脸来,望了望那道阻隔了视线的布帘。
帘内帘外皆寂静无声。
马鸣萧萧,褚廷秀已翻身上马准备前行。
程薰背着行囊过来:“我们已经打听好前往金陵最近的路径,就此启程吧。”
褚云羲点了点头,坐上车头准备出发,程薰却看着他的颈下,微微蹙眉:“你这颈下,像是也受伤了?”
褚云羲之前虽然愤恨交加,却也知道掩人耳目,故此在他们到来前,便特意穿上玄黑斗篷,借以遮掩颈下包扎。却不料程薰细看之下,却还是发现了痕迹。
“没有,好端端的怎会受伤?”褚云羲眼神倨傲,“只是天寒受凉,程秉笔真是多虑。”
程薰眸色沉静,淡淡一笑,转身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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