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晋王殿下!”乌兰雅总是风尘仆仆赶来,披星戴月的,撩开帘幕,含着自豪唤他。
他总是牢记喜怒不形于色的原则,即便是得到了极为机密的军情,也只略点一下头,眼里流露恰当的赞许,或是说一声“做的不错”,或是给予她一点赏赐。
用不着给太多,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哪里需要积攒金银?
况且,就算他只是轻拍她的肩头,乌兰雅也会高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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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乌兰雅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忠心耿耿,褚竞驰感觉自己似乎也没花多少精力,便让这少女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他原先也以为乌兰雅最终只是他众多手下之一,除了打探军情,并无其他用处。
直至某一日,从前线永定堡调回来的旧部前来晋王府,恰好遇到了乌兰雅。那时她也正在褚竞驰的书房内,穿着月白衫裙,垂着小巧的发鬟,杏目粉腮,站在一旁,完全像是汉家的姑娘。
那旧部一见她,先是愣了愣,继而愕然,试探问了一句:“您莫不是……棠家小姐?”
褚竞驰与乌兰雅都怔住。
这是两人第一次听到棠瑶的名字,也是第一次知晓,就在不远处的堡垒中,有一个名叫的棠世安的军官,他的独生女儿,和乌兰雅竟相像得好似亲姐妹。
敷衍答复屏退了旧部,褚竞驰盯着乌兰雅看了又看,乌兰雅不失好奇地问:“殿下,您找机会让我去看看那位棠小姐好不好?”
“相似之人又不少见。你身份特殊,少出去招惹注意。”褚竞驰蹙眉拒绝。
这件事在当时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触动,然而就在次年,年近七旬的父皇竟然听信方士之言,还要扩充后宫妃嫔。褚竞驰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起初心生嫌恶,甚觉荒唐,可是就在一瞬间,心底浮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把乌兰雅,送到自己那老父的龙榻上呢?
他的心头,被自己的这一想法震了震。然而也仅仅是如此,便即刻召见亲信,命人操办一切。不多日,手下便来报说,棠世安的女儿还未婚配,又貌美娴静,已按照晋王的意思,将其列于待选名单之上。
“那个棠瑶,心甘情愿入宫吧?”褚竞驰踌躇道,“前些日子我还听闻有女子不愿入宫,竟然悬梁自杀,你们要盯着点,免得出错。”
手下匆匆而去,没过几日,又喜笑颜开来说:“那位棠小姐竟是个明大理的,非但不哭不闹,还自愿尽快入宫侍奉皇上呢!殿下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了!”
褚竞驰意外又满意,心道这棠家小姐想必也是利欲熏心,竟不顾父皇年迈,听闻能进宫便不顾一切想要往上爬,如此一来倒也少了周章。
多番安排计划均已妥当,倏忽间数日已过,他这才命人传话:“叫乌兰雅来见我。”
浓浓夜色覆压下来,书房里蜡烛哔哔啵啵,晃荡出瑰丽的花火。
吱呀呀门扉轻开,嫣红衫子玄黑裙的乌兰雅披着斗篷,带着笑意走进来。
“晋王殿下。”她还像往常一样叫他,褚竞驰撑着脸庞靠在书案边,不言不语望着她。
她拢着厚厚的斗篷,眼眸里掠过试探又迷濛的神色。
“殿下,殿下。”乌兰雅笑盈盈地跪在冰凉的地面,靠在他膝前,扬起脸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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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
第205章第二百零五章云烟尽纷散
第二百零五章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晋王褚竞驰一如既往地说出了这句话。
乌兰雅也不觉意外,依旧仰着脸喜盈盈地问:“这次又是什么事?近来边关好像并没有打仗,殿下需要我去做什么呢?”
褚竞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乌兰雅那双渺莹杏目,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我要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她大约察觉到了褚竞驰此次的不同寻常,略微正了正身子。
“皇城,大内。”他还是淡然,看着她渐渐愕然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去我父皇的床上。”
笑容凝滞在了乌兰雅的脸上。她似是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想做出无谓的神情,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愣怔了半晌,才生硬地推了他的双膝:“殿下,你在说什么?”
他有些不满,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又一字一字道:“我要你进宫,成为我父皇的嫔妃。”
这一次,乌兰雅听得更为真切了。她只觉周身泛起寒意,可是还不死心,再次拧着眉反问:“做皇帝的妃子,是您随便说说,我就能办到的吗?”
褚竞驰正等着这一句,即刻道:“这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有此想法,就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乖乖听话,记住我的叮嘱……”
“老皇帝是您的父亲,您要把我送给他,他会不加怀疑地接受?”乌兰雅着急地打断了他的话。
褚竞驰沉下脸:“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说了自有安排,你何必如此慌张?我素来赏识你的机敏能干,故此才有这计,你可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