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喊爹,倒是提醒了眾人。
“对对对!这么大的事,哪能不让支书知道?”
赵铁牛一脸坏笑,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二憨!去!去把支书请来!就说他闺女在这给他长脸呢!让他带上民兵,带上大喇叭!”
二憨一听有新任务,高兴得直拍手:“好嘞!请支书!看大戏!”
说完,这傻子撒丫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扯著破锣嗓子喊:“支书快来啊!你闺女跟狗打架啦!大家都来看啊!不穿衣裳打架啦!”
这寂静的深夜里,二憨这嗓子简直传遍了半个村。
不少刚睡下的人家,都被这一连串的动静给吵醒了,纷纷披著衣服出来看究竟。
没多大功夫,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杂乱且充满怒气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成了一条龙。
“那个孽障在哪?!哪个王八蛋敢在红星大队搞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刘保国那標誌性的官腔怒吼声,穿透了苞米地,震得人心头髮颤。
他披著件中山装,扣子都没系好,手里提著个还在冒烟的菸袋锅子,气势汹汹地带著十几个民兵赶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不少被吵醒来看热闹的村民。
刘保国心里那个火啊,但也那个乐啊。
刚才二憨喊什么“闺女”他没听清,就听见有人搞破鞋。
他下意识就觉得是李香莲和秦如山的事儿发了。
好啊!正愁没把柄抓这对狗男女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都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別放跑了!”刘保国大步流星,一边走一边指挥,“把这俩败坏村风的畜生给我绑了!明天一早拉去公社,我要让全县都知道这破鞋长什么样!”
他拨开人群,脸上掛著大义灭亲的威严。
“让开!都让开!支书来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很配合地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怪模样。
刘保国没多想,几步衝到最前面。
“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往哪……”
那个“跑”字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眼里。
几把手电筒的光正打在地上那个浑身是泥、衣不蔽体的女人脸上。
那女人头髮散乱,脸上糊著黑泥,正瑟瑟发抖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刘保国手里的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地上那个女人哆嗦著嘴唇,叫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