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是老实,这就喝完了,熬糊了再重新熬一碗就是了。”
那碗黑乎乎的药赵鄴喝的很乾净,一滴不剩,哪怕难以下咽,哪怕令人作呕。
“你说的,浓缩的才是精华,好好喝药,我才能快些好起来,不是吗?”
瞧他这样认真的样子,阿蛮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早知道不捉弄他了。
“还苦不苦,苦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糖的。”
苦吗?
在寧州的每一天,有阿蛮在,其实一点都不苦。
以前也未曾有人问过他苦否累否疼否。
“哎呀你真是个老实人。”阿蛮把罐子里的药渣都倒掉了,本来那药材是要熬三天的,现在才熬了头道药汁,现在糊了阿蛮干脆就扔了不要了,重新再换上药材去熬。
“你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才会被人害,做人就不能太老实的。”
阿蛮一边说一边重新把药泡起来。
老郎中说,抓来的药材需得先提前泡上几个时辰再熬,这样效果最佳,药性才能被完全激发出来。
一日三顿的药,赵鄴一次都没落下,有些时候还得吃上好多药丸子。
一把细细的药丸,少说也有百来颗,阿蛮光是瞧著都觉得难受了,更別提吞咽。
“不苦的。”他说:“阿蛮,一点都不苦。”
“瞎说啥呢,不苦你刚刚就不会生气了。”
他刚刚生气了吗?
“你不喜欢我生气?”阿蛮停下动作,无奈地看向他:“该生气就得生气啊。”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没有脾气的泥塑圣人,便是圣人也有脾气呢。”
“有脾气才有活人感呢,没脾气跟个傀儡有啥区別?”
是吗?
赵鄴扬唇轻笑,为什么会动心呢。
大概是因为阿蛮总能解开他自己解不开的心结,抑鬱烦闷时,阿蛮就像一束光忽然照进来,驱散所有阴霾。
“嗯,阿蛮说得对。”
傀儡么?
原来他前半生竟活得像个傀儡,好似如今阿蛮又重新给他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让他能向阳而生。
夜里阿蛮又加了一床褥子,原先的竹床阿蛮也换掉放去別的房间了,找木匠打了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