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战好歹是元婴真君,修为通天,何需旁人专门照料?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红盖头下的赫连卉轻声解释道:
“楚道友有所不知。”
“我大爷爷这百余年来,为了我这道基缺陷引起的血气衰败之症,四处奔波。”
“寻医问药,探索秘境古墓,消耗了太多本源与心力,早已积劳成疾,只是强撑著罢了。”
“上次洛金宗之事,他被六位真君气机锁定,一路追杀……”
“虽侥倖逃脱,但伤势与损耗更是雪上加霜,如今需要静心调养,三爷爷便留在远东看护。”
她的声音带著歉疚与担忧。
陈阳瞭然点头。
回想连天真君苍白如纸的脸色,气息中的虚浮之感,一副本源受损,强弩之末的模样。
真君亦非不死之身。
漫长的岁月与过度的透支,同样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跡。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血气的无声流淌与偶尔的閒聊中度过。
赫连山似乎对天地宗如今的状况颇感兴趣,不时询问。
陈阳也如实告知宗门內的一些见闻。
然而。
当陈阳提及天玄一脉的未央主炉,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继续在大小丹试中保持不败,稳稳压制地黄一脉时……
赫连山那张乾瘦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冰冷。
“如今地黄一脉,主事的大宗师……是叫风轻雪?是个女子?”赫连山的声音有些发紧。
“正是。”
陈阳点头,察觉到赫连山情绪的变化,心中微动:
“前辈……认识这位风大宗师?”
“不认识。”
赫连山回答得乾脆,却又追问道:
“她什么模样?你且说来听听。”
陈阳便凭著半年前山门试炼时的记忆,大致描绘了一下风轻雪的形貌气质……
虽非绝美,却飘然如雪,眼神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气质出尘。
赫连山听完,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缓缓摇头:
“此人……老夫未曾见过。应是在我离开天地宗之后,才拜入宗门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懣:
“只是此人,身为地黄一脉的掌舵大宗师,炼丹造诣恐怕……徒有其表!”
“否则,何以让地黄一脉被那天玄压製得如此之惨,整整一年,一场未胜?!
“简直是……丟尽了地黄的脸面!唉!”
最后那一声嘆息,沉重无比。
陈阳仔细观察著赫连山的神色。
那嘆息声中,绝非简单的旁观者感慨。
更像是一种深植於血脉,与自身荣辱紧密相连的痛心与不甘。
一个猜测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