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颜回头,小声道:“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好像看到九方春了。”
蝉衣闻言往人群里扫视一圈,没有收获,“这里戒备森严,就算他本领通天,想进来怕是也不容易的。”
虞清颜觉得有理,今日祭祖,朝中官员可携带家眷来护国寺祈福,为防鱼龙混杂,镇南王和平西大将军亲自上阵,负责安保问题,这种等级的戒备,想是她看错了吧。
虞清颜便没再在意,目光往另一侧看去,大皇子和兰越不知何时坐到了一处,二人在攀谈着什么。
只是兰越兴致怏怏地,不怎么开口,偶尔轻声附和一句,多是大皇子在说。
沈叙昭这次回京,也是立了不小的功劳,皇帝封了成王,领了禁军首领的职务。
他这般做派,想是急于将兰越拉入麾下。虞清颜看了二人一会儿,轻摇了摇头,兰越此人,心思太深,加之又过于聪明,同他谋事,犹如雾里握刀,说不准何时就会被刀伤到。
正这般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是兵刃相撞和杯盏碎裂的声音,这声音太突兀,让人来不及细想,虞清颜心底升起一股不安来。
她正要上前去,蝉衣一把拉住她,眼神示意:“别去。”
虞清颜脚步一顿,还欲说什么,一支冷箭隔空而来,被槐序快步上前,拔剑挡住。
“来人,有刺客,护驾!”
“护龙卫,护驾!”
叫喊声横贯入耳,此起彼伏,适才还其乐融融的场面如被一刀斩碎,风云搅弄,将这派平和撕裂。
虞清颜被蝉衣和槐序拽着往安全的地方跑,皇帝还在这里,他们不能就此下山,只能避开冷箭和混乱人群,往高处跑。
“救命啊——”
虞清颜被人拽了一把,险些跌倒,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那女子白衣脏污,脚踝旁的裙摆上被钉了一支冷箭,好在没受伤,一看就是被人挤倒的。
她发髻有些散了,摔倒后眉心拧成一团,正在尝试站起来。虞清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哪见过她。
“梁小姐,你没事吧?”虞清颜折回来,俯下身去扶她。
梁书意是当朝尚书家的独女,那日夜间曾在醉仙楼外撞过一次面,当时虽然没说话,但虞清颜也记住了这张脸。
她脸色有些白,在虞清颜和蝉衣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我没事,多谢虞姑娘。”
虞清颜将人拉起来,也来不及问她怎么就一个人,槐序在此空当又挡去几支箭,她道:“这里不安全,梁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梁书意点了下头,刚要迈步,忽然又跌了下去,她按住脚踝,额间冷汗涔涔,显然是在忍疼。
“怎么了?伤到了?”虞清颜蹲下问。
“扭到了,虞姑娘,你们别管我了,快走吧。”梁书意往后推了她一把,身边的人群脚步匆匆,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都忙着逃命,谁也没有闲心去注意这里。
虞清颜神色焦急,她叹了口气,将人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去揽她的腰,“你抓紧我,我带你走,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梁书意挣扎了一下,一支冷箭擦着手臂飞过,她浑身一抖,咬住唇,将身体的重量分给虞清颜一半。
槐序和蝉衣一前一后开路断后,虞清颜带着她跌跌撞撞往前逃,混乱间,虞清颜瞥到人群中央,虞清桉穿着虞府小厮的衣裳,手持利剑,横空一扫,几颗人头血淋淋地滚下台阶。
她脸色一变,想起人群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一股恐慌席卷全身,刚才没有看错,那个人果真是九方春!
他曾说过,他想要皇帝的命,今日刺杀,一定是鸣风阁的手笔,她呼吸粗重,神思随着戟戈铮鏦声而动,稍不留意,踩到一具尸体。
二人原本就行走艰难,这一举动,使得梁书意没了力量支撑,双双倒在地上。
地上是碎石子铺就的路,虞清颜膝盖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上去,掌心正好摁在一支箭上,鲜血瞬间模糊了手纹。
梁书意脸色一变,爬着去扶她,愧疚道:“虞姑娘,你没事吧,你们别管我了,这里太危险了,带着我你们逃不出去的!”
虞清颜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身后蝉衣一剑刺穿扑上来的黑衣人,大喊道:“快走,别在这里!”
“别说这些,我们走!”虞清颜咬着牙,再次将人拖起来。
谁知还没迈出去,后腰突然被人踹了一脚,虞清颜尚未有所反应,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