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她栽到一片碎石子地里,四肢关节碾出火辣辣地疼。
那一脚太重,从后背传至胸腔,几欲将五脏六腑震出来。
虞清颜眼前发黑,阵阵钝痛袭来。她闷咳两声,还没爬起身,一道黑影倏地遮在头顶。
一股蛮力将她从地上提起,未等她反应,脖颈涌上一抹凉意,有人在背后用刀禁锢了她。
“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熟悉地嗓音在耳后炸开,虞清颜眼前阵阵眩晕,她压住喉头一抹腥甜,皱眉道:“果真是你!”
“是我如何,很意外吗?你去丞相府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说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查鸣风阁,何苦呢?”虞清桉语气轻蔑,抓着她肩胛的五指收紧,攥地人生疼。
虞清颜极小幅度地挣扎了下,对面蝉衣三人一脸紧张,她朝人使了个眼色,脖颈立刻又被刀死死抵住。
“果然如此,不过真是可惜了。”虞清颜头微微向后仰着,气息有那么一丝颤抖。刀在颈侧,她不得不说些什么来混淆转移虞清桉的注意力。
九方春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定不会轻易浪费每个人的用处。哪怕她拒绝为他造器,九方春依然可以将她作为刺杀失败后的人质去威胁皇帝,单凭这一点,虞清颜也不会轻易死在虞清桉手里。
虞清桉不喜人对她这般说话,不悦道:“我劝你别白费心力,这样的话对我没有任何作用,落在我手里,断没有让你逃走的可能!”
虞清颜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笑了两声,虞清桉握刀的力度收紧,一股温热从颈侧流出,她咬牙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虞清颜气息微喘,却还在强行保持镇定,“这个时辰,想来平南王和镇西大将军已经到了,就凭你们鸣风阁,能有几分胜算?”
“死到临头,我就让你多做一会儿白日梦。”虞清桉嘴角一咧,讥讽话语出口,将虞清颜的最后一丝希望压灭,“今日鸣风阁全员上阵,皇帝老儿若是不死,岂非是我等无能。你还不知道吧,山下的兵,早就被切断了来路,不然你以为为何闹成这样,还不见他们的一丝影子?”
虞清颜脖颈间一阵刺疼,虞清桉语气太激动,手下力道失了分寸,径自割进皮肉中,沁出一抹更浓烈的鲜红来。
她脸色骤然生变,难怪,难怪这么久,援兵还不见来。如此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虞清颜从来就不是坐等待毙的人,她只思考了片刻,快速朝蝉衣使了个眼色,左手悄然伸进袖中,摸索半晌,终于捏住陨星的刀柄。
对侧一直注意她动作的二人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五指紧紧收拢手中剑,精神紧绷,一眨不眨地等待时机。
虞清桉还在口若悬河地控诉,虞清颜懒得与她废话,头猛地往后仰去,手上动作快如闪电,拔刀出鞘,朝侧后方虞清桉的心口狠狠一刺。
突如其来地变故让虞清桉惊了一瞬,下意识往后躲,手中刀刃也不甘示弱,横空一挥,虞清颜只感到一股横面而来的强劲罡风扫过,一个重心不稳,栽到一旁草丛里。
虞清桉追了两步,被蝉衣槐序缠住打成一团。虞清颜脱了困,顾不得身上各处伤口撕裂般地疼,快步朝梁书意跑去。
她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蝉衣和槐序没办法持久作战,黑衣人还在不断往这边涌入,她将人拉起,对蝉衣喊道:“一切小心,不要恋战!”
蝉衣抽出空隙回道:“快走!”
嗖嗖嗖——数支冷箭齐发,急星箭雨般拦在她身前,虞清颜险些中箭,将人一拽,往一块石头后躲去。
哭喊声,打杀声,兵刃碰撞的牙酸声,不绝如缕地往二人耳中涌,梁书意靠在她身旁,大气也不敢出,虞清颜安慰道:“躲好,援军到了就好了。”
梁书意红着眼眶点头,哽咽道:“。。。。。。多,多谢你,今日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恐怕早就。。。。。。”
“别说这些。”虞清颜打断她,视线注意着四周状况,“换做别人,我也会救的!”
话音落下,一声闷响在不远处传来,那声音犹如一道闷雷,将这片嘈杂尽数淹没其中。
虞清颜身躯一抖,猛地站起身,这是,她的铁火炮!
这个消息不亚于人在荒漠濒死前夕看到一大片绿洲带来的欣喜,她压抑着胸口处几欲喷涌而出的心跳,死死盯住爆炸源头逐步散去的尘烟。
耳畔死寂无声,灰烬伴着巨大的热浪一股接一股扑到脸上,灼热感炙烤在全身,虞清颜却无所觉,动也不动,双眼始终望向最前。
终于,那片灰蒙蒙的天地间呈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那人踏马纵剑,挥手间掀翻围在身侧的一圈黑衣杀手,刺目的红从四周迸溅而出,尽数喷到他身上、脸上。
空气中到处都是混着血腥味的硫硝气,这样的环境下,虞清颜精神高度紧绷,大脑再无法思考任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盯着那道杀伐果决的身影,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