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杭帆斜靠着沙发扶手,心神不宁地反复刷新着各路社媒与新闻软件。
咔哒一声,岳一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冰桶与两只酒杯。
看见杭帆脸上的焦灼神色,酿酒师心下明白,大抵又是因为白洋仍旧下落不明的缘故。
滔天的醋意,震山啸海地在岳一宛胸中翻涌不休。
嫉妒的毒虫啮咬着他的心,将剧痛的毒液灌注进他的血液之中,几乎令他那随时都要失去自制的能力。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杭帆与白洋的关系。
他渴望听到杭帆戏弄自己时含笑的气音(“我和白洋……?你在想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朋友,杭帆多半还会瞪大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继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
但他又害怕目睹杭帆承认自己爱着别人时的神情(“……他是我男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杭帆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害羞地别开视线,还是会因为心碎而垂下眼帘?仅仅只是随便地想象一下,都令岳一宛心脏抽痛)。
可是,岳一宛心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诱询或质问杭帆?
因为心是自由的。
所以杭帆尽可以去爱世界上的任何人。
无论杭帆选择了谁,岳一宛都应该要坦荡荡地祝他幸福、快乐——正如Ines临终前对自己的祝愿那样。
……就算他丝毫不想祝福任何一个抢走了杭帆的歹人,但在心上人的面前,岳一宛或许也应该装得更加大度一点。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将冰桶放在茶几边上,岳一宛紧贴着杭帆的身边坐下,“你也……别绷得太紧了。
想要喝一杯吗?”
岳一宛靠得属实太近,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杭帆对此并没有任何抗拒,这让酿酒师心中暗暗又高兴了起来。
“真罕见,你竟然也会鼓励别人借酒消愁。”
合上手机,小杭总监勉强地向他微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会说,‘借酒消愁,就如黄牛饮水,枉费了葡萄的大好生命。
’”
他模仿起了岳一宛的语气,顿挫之中竟有足足七分的相似,说到最后,反倒是自己先不由地笑出了声。
“嗯?我说过这话吗?”
当地较为知名的一位葡萄权益人士,一边装着傻,一边从冰桶中拎出了酒瓶。
手转刀起,软木塞“啵”
得离开瓶口。
似是一个吻的声音。
“……你绝对说过类似的话。”
说着,岳一宛的膝侧被杭帆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