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里没有任何气味。
口腔中也没有任何味道。
他的身体动弹不了,皮肤上也感觉不到任何触觉。
是抑制剂吗?杭帆心想,但那玩意儿不是已经对我失效了吗?
我为什么我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对,他想,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又开始吃抑制剂?
恐惧让他反射性地想要挣扎,但向来控制自如身体,却总会在这片无知无觉的黑暗里背叛他。
他动不了。
他能在护卫行商舰队的任务中单枪匹马地剿灭一整团的星际海盗,却无法对抗服用抑制剂后的五感失调。
过了一会儿,这个名为的“杭帆”
的,像光杆司令一样孤零零的意识,终于放弃了和自己的身体做对抗。
黑暗里,他只能靠着“想象”
来睁大眼睛,推测肉身所在的世界里,时间正在如何缓缓地流逝。
空洞的感觉啃咬着杭帆的心。
饥饿感正从胃里攀爬上来。
饥饿。
这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自从六岁那年觉醒了哨兵的天赋之后,他的抚养权就强行收归教养院所有。
哨兵教养员,像带走一个少年犯是的,粗暴把他从家里提溜出来,任由杭艳玲大哭着在车子后面追过好几条街。
自那之后,杭帆的整个童年与少年时代,都在不得饱腹的饥饿中度过。
教养院并没有在餐食方面亏待他。
但他就是无论如何都吃不饱。
他很饿,时时刻刻都很饿。
这种几乎在灵魂上侵蚀出一个黑洞的饥饿感,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要吃点什么,想要藏起食物,想要把吃的东西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哨兵教养员们不允许杭帆这么做。
因为哨兵是战士,战士必须从小学会遵守纪律。
贪嘴偷吃,私藏食物,这简直就是罪犯才会有的习性。
他因为食物的问题被教养员打过无数次。
被骂被罚更是家常便饭。
八岁的时候,杭艳玲终于辗转找到了杭帆所在的哨兵教养院。
出操时间,母亲与孩子都只敢隔着一道高高的栅栏,遥遥地看上对方一眼。
自那之后,他开始时不时地在墙根边上收到藏起来的食物。
用洗得发白的碎花餐巾包得整整齐齐,临期的压缩饼干,人造蛋白质肉脯,甚至是一小袋蚯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