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大笑着,岳一宛亲了亲恋人的额角,「放心吧,」鼻尖亲昵地抵上杭帆的侧脸,他低声道:「这里是中国,建国之后不准成精,苹果也禁止变成僵尸。
」
「请问这件事能让人放心的点在……?」埋头撒娇的男朋友,像是一只强烈要求被饲主摸摸的大型牧羊犬,让杭帆不自觉地发出轻笑声。
恋人的手指穿过发丝,温柔地摩挲着岳一宛的后脑。
酿酒师得意地哼笑着,把湿暖鼻息喷吐在心上人的脖颈里:「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苹果生产国,年产量五千多万吨。
」他说,「有这么多新鲜苹果争先恐后地向你涌来,你还想要遇到一个会张嘴咬你一口的僵尸苹果?那是挺难的。
」
说着,他叼起一块柔软的肌肤,印下属于自己的牙痕。
「你只会遇到我。
」
正因为故乡食物的滋味令人难以割舍,秋风起时,游子难免生出莼鲈之思。
而对于小型果园的拥有者来说,这些历史悠久的本土苹果树,不仅是他们世代赖以为生的经济来源,也是见证了家庭几代人奋斗历史的情感寄托。
可是,倘若不愿意种植那些“标准”
的商业品种,迎接他们的就只有破产。
「可就算大家愿意改种那些‘商业价值更高’的品种,也未必就能够发家致富。
」
说这话的时候,杭帆想到的,是那些因期求着卖出葡萄,而不断改变种植品种的农人们:「对果农们来说,比种什么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卖出去。
」
从恋人的肩上抬起头来,岳一宛颔首:「是。
所以农业生产最令人伤心地方就在于,倘若作物卖不出去,就是一整年的劳作心血都付之东流。
」
在艰难抉择的夹缝之中,那些不够红不够大也不够甜的苹果们,终于接二连三且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对于自然界而言,苹果,以及其他诸多类似物种的无声消泯,都是一场关乎于地球物种多样性的重大危机。
可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来挽救这一切呢?
「虽然称不上是拯救吧……」看向自己的恋人,岳一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但在我们的世界上,有种特别烦人的生物,叫做酿酒师。
」
虽然已在心中猜到了这人想法,杭帆仍旧语带惊奇地揶揄他:「哦?你们酿酒师还要兼职保护地球物种的多样性?」
「多样性就是很重要啊!
」岳大师正色道:「要是自然界里没有了丰富多样的基因库,要怎么培养出更多品种的酿酒葡萄?在Gianni出生的那年,世界上的第一株马瑟兰葡萄都还没诞生呢!
」
杭帆憋着笑,故作天真地问道:「但这和你们酿酒师有什么关系?培育新品种,那不是育种实验室的工作吗?」
「说的什么话!
不论是苹果还是葡萄,只要是冷僻偏门的品种,我们做酿酒师的必然会走不动路!
」扁了扁嘴,岳大师发出幼稚的哼哼声:「而且,酒水酿造是一个深加工行业,能为原本价值不高的作物带来额外的经济效益。
西班牙的苹果种类为什么那么丰富?就是因为他们那边有酿造苹果酒的传统!
就算是最酸最涩的野苹果,也会因为拥有风味不同的特殊香气,而在酿酒工业里得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
「既然我们都来这里了,姑且试一试又有何妨?」在恋人的翡翠色瞳眸里,杭帆看见充满温情的希望光辉:「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这些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