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正低头检查着发酵罐的气密阀门,这会儿也不由压起了嗓子,对下面那人道:“我是说,你们以后就要一直住在雪山里了吗?”
“给你几片葡萄田,你就可以一年四季都守在这里不出去。
但小杭呢?”
孙维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小杭能不能一直都过这样的生活?我听说,人杭帆还是辞了上海的工作来陪你的……要常年住在雪山脚下,这与上海可不好比啊。”
听到恋人的名字,岳一宛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门外——为了方便忙碌的工人师傅们来回进出,杭帆特意挑了个离门边较远的位置。
塑料凳子虽是轻便,坐起来却并不舒服。
更何况,杭帆的腿上还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需得并拢双腿,保持着一种很吃力的端正坐姿,才能让电脑稳当地摆放在自己身上。
是因为那身优雅的衣装吗?亦或是这个端庄坐姿的缘故?
杭帆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里。
“爱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也没有想要评价别人私生活的意思。”
她并没有看见岳一宛出神凝望的目光。
女酿酒师只是一边抄录着量表上的读书,一边道:“但我作为已婚人士的经验是,在一个家庭中,肯定会需要有人来付出更多的牺牲。”
孙维说:“如果这个人不是你……那你也肯定知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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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杨晰老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介入进了小岳小杭的情侣对话之中。
杨晰:没想到杭老师也这么喜欢酿酒啊!
交个朋友吧,以后多来我这玩儿啊!
孙维:你不要什么话都急着接,小心岳一宛用胶布把你的嘴封起来。
第199章令时间也为爱而朽溃
“我知道。”
收回视线,岳一宛垂下了眼睛。
“除了田野与雪山,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这不是一种‘正常的’生活,或许也不是最适合杭帆的地方。
但是……”
他说:“我没法放手。”
十六岁那年,岳一宛终于离开了家。
对于这个世界,他曾有过很多恨意,也有很多迷茫。
他想伸出手将一切都捏碎,又想张开臂膀将万物收藏。
在涉渡重洋的飞机上,他常感觉自己孤身一人,漫游于一片没有氧气的黑暗海洋。
是那无法割舍的爱,与轮廓朦胧的梦想,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月光,轻盈地将他照亮。
“正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他的爱,所以我不能假装自己还可以回到以前,像是从来没有与他相爱过那样。”
他的语速缓慢,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执着:“作为酿酒师,我必须承认,命运、巧合、灾难,人生如同酿酒,会有很多‘成事在天’的部分。
但作为人,我也相信,事在人为。
我想要和他结婚,是因为我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都愿意去尝试、去挑战、去克服,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