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摸十来分钟,在一座崭新的藏式民居跟前,向冉停下了脚步。
“话事的老人家上了年纪,可能确实会比较固执些,”
敲门前,他对身后的二人小声道:“咱们今天先谈谈看,要是谈不拢,后头我再来给老人家做做思想工作。”
还没走近门内,岳一宛就闻到了股湿润刺鼻的烟味儿。
嗅觉敏锐的酿酒师不禁皱了皱眉:他发觉那烟气并非是煨桑的松柏香木,也不是藏香焚烧的味道——细究起来,倒更像是烟叶、果汁与人工香精的混合物。
“我不,老子就是不!”
不等他进一步分辨这烟味的成分,客厅里已经传来了老人家的高声叫嚷:“那是老子的葡萄园,老子就爱让它荒着,怎么地吧!
你们管不着!”
长长的藏式沙发上,头发花白的老者,竟像五六岁的坏脾气小孩儿那样,双手捂住耳朵,来回翻身滚动:“不听不听!
我受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
“别闹了老刘。”
陪坐在一边的中年男人,似乎早已见惯了这套把戏,一边向众人打招呼,一边嘘那老头:“你看,小向都已经把人带来了。
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少不得又得给人家看笑话。”
这什么情况?岳一宛止住了步子,和杭帆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租赁买卖,最怕遇到出尔反尔的人。
坡地上的那座葡萄园虽好,但若是有毁约的风险……岳一宛暗自掂量片刻,心头不免一沉。
老刘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拈着茶几上的水烟,狠狠地抽了一大口:“什么小向老向,我不认识!
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各找各妈,别来烦我。”
烟雾缭绕之中,他还拿眼睛瞟了下来人,又像是怕被对方识破似的,飞快移开了眼睛。
“说话不算数,算什么好汉?”
不再理会老刘的抱怨,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招呼向冉:“来,小向,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向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们领导,那位是想要把葡萄园租出去的老刘。”
“什么租出去?我不租,我不同意!”
老刘吱吱哇哇地乱叫,浓浓的水烟白雾,也跟着他的胳膊一道,在空中胡乱舞动一气:“我改主意了,不行吗?我不租了!”
满目混乱之中,杭帆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岳一宛的袖口,同时摆出了自己的上班专用标准微笑:“如果今天不太方便的话,我们下次拜访也行。
今天,要不各位还是……”
中年人拍了拍沙发,“坐,坐,几位都坐吧,不用客气。”
说着,他拿过桌上的一次性纸杯,给杭帆与岳一宛等人倒茶:“既然都来了,那大家就先敞开聊嘛。
生意都是谈出来的,不坐下谈谈,哪有生意做呢?你说是吧,老刘?”
“我、你——”
吹着胡子干瞪眼,老刘辩无可辩,只能气哼哼地又吸了一大口水烟:“谈谈谈,老子跟你们谈个屁!
我反悔了,不干了,少来烦老子。”
这般行径,浑然就是个混迹市井的泼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