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其杰躬身行礼,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将纸条接过。
“臣代河南百姓,谢陛下恩典。”
“不要谢朕。民生,本就是朝廷之责,可朝廷却只能绵薄。你这一声谢,朕受之有愧。”
“关于河南的现状,详细的写一道奏疏呈上来。你想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再继续待着,也不会有好处了。”
“下去吧,卿离家久矣,趁此机会,你的一家人同马阁老的一家人,好好的过个年吧。”
“臣告退。”
“过年该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朱慈?在问。
孙象贤答:“回禀皇爷,除夕夜在文华殿设宴,在南京的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会参加,光禄寺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过年照例给大臣的赏赐,司礼监已经拟出了一个礼单,还是按照先帝在位的旧制准备的。”
朱慈?:“把礼单呈上来,要是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以朕和皇后的名义赏赐下去。”
“还有,宫中的宦官、宫女,该有的赏赐也不能落下。等盐商的那批赃款运回来,多赏赐一些,大家都过个好年。”
孙象贤适时地说:“宫里的人都在说皇爷您待人恩宠,奴婢等人能在皇爷手下当差,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朱慈?没有当真,他对待宫里的宦官、宫女宽厚,既是字面意思上的宽以待人,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你对下面人好了,下面的人才能对你忠心。
朱慈?对皇宫看得很紧,多花几个钱,换下面的人高兴,换自己放心,值。
若是皇帝对下苛刻,外面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向这些宦官,宫女送钱。
信任一旦丧失,再想修补,可就难了。
所以,朱慈?一开始对宫里的人就很“宽厚”。
“这种奉承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守好本分,比什么都强。”
“皇爷您说的是,谁要是敢三心二意,奴婢第一个不饶他。”
户部大堂。
尚书钱谦益满嘴是泡,正在品着一杯浓茶。
最近钱谦益,上火呀。
一到过年,就该定下明年的预算了。这个时间点,全是找钱谦益说情,都想给自己的衙门多要点钱。
过年,又是送礼的好时候。
下属官员给上司官员送礼,地方的官员给中枢的官员送礼。
钱谦益再不济,那也是堂堂的户部尚书,二品大员。
说他不济,是在中枢层面,他的政治能力较之其他中枢高官,要差一些。
可地方的官员,哪个敢小瞧他。
钱谦益这位大司农,随便提笔一批,可能就是十几二十几万两银子,谁又敢小瞧。
向钱谦益家中送礼的人有很多,但钱谦益提前叮嘱过了,一个都不能收。
一是,钱谦益本身就有钱,他不差这点东西。
二来,收了人家的礼,就得给人家办事。
别人给户部尚书送礼,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多批点款项。
大明朝缺钱,每一笔款项的去留,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甚至皇帝也在盯着,钱谦益不敢。
从中枢到地方,大大小小的衙门都说缺钱。能当官的,谁还没点人脉关系,给谁不给谁的,得罪人。
钱谦益只能秉公办事。
可一秉公办事,就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