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问我为什么坚持?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十分钟前,那个孩子抓著我的手说,她想活下去,想看明年的春天。”
叶蓁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医生眼里,没有国界,没有博弈,只有生命。”
全场譁然。
记者们愣住了,举著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他们预想过叶蓁的辩解,预想过她的愤怒,唯独没想过这种直击灵魂的拷问。
叶蓁重新戴好口罩,转身,背影决绝而孤傲。
“如果你们因为害怕失败而拒绝握住手术刀,那这把刀,我一个人拿。”
说完,气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恶意,统统隔绝在外。
……
回到手术台前,世界重新归於死寂。
豪言壮语说完了,但现实依然残酷。
麻醉机发出一声急促的报警音。
“叶医生,怎么办?”麻醉师满头大汗,“要建立体外循环!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来不及插管和阻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叶蓁握著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个人。
真的做不到。
哪怕她是穿越而来的外科圣手,也无法在这个时代变出三只手来。
观摩室里,威廉士看著手錶:“结束了。五分钟后,她就得求饶。”
就在这时。
“嗤!”
手术室另一侧的感应门,突然打开了。
一阵高压气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叶蓁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在洗手池前冲洗手臂。那是一个老人,头髮花白,身材高大,即使背对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动作熟练地穿上无菌手术衣,戴上手套,每一步都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谁?!”楼上的威廉士嚇了一跳,“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放閒杂人等进去了?”
老人转过身,抬起头,隔著护目镜看了一眼观摩室。
只这一眼,威廉士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但他毫无察觉,只是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鲍……鲍尔教授?!”
赫尔穆特·鲍尔。
夏里特医院终身院长,德国心外科协会荣誉主席。
鲍尔没有理会楼上的骚动。他大步走到手术台对面,站在了一助的位置上。
在这个位置上,他通常是指导者,是审判者。
但今天,他像个实习生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透过护目镜,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
刚才在更衣室,他听到了叶蓁对记者说的那番话。
纵火犯与举火者。
这个中国女人,有著比这把手术刀更锋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