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下午茶取消。”
威廉士坐直了身子,声音沉得不像平时。
“把科里能喘气的人全叫上,再给圣玛丽的霍金斯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安德森跟了威廉士二十年,这种语气他只在两种情况下听过——一种是病人快死了,一种是学术界要地震了。
“出什么事了?”安德森的慵懒没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威廉士掛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號码。
“格林教授?我是威廉士。劳驾您跑一趟布朗普顿,我这里有点东西需要您过目。”
“什么东西?”
“一篇论文。中国人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中国人的论文?”格林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发在哪个期刊上?britishmedicaljournal?还是你们自己的胸外年鑑?”
“都不是。发在他们自己的中文期刊上。”
又是两秒的沉默。
“阿瑟,你没发烧吧?”
威廉士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期刊里那张倒水滴形补片的示意图,目光落在图註標注的压差数值上。
“格林,你来,看一眼就好。”
他停了一下。
“你看完之后如果觉得不值得取消下午茶,我请你喝一周的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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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布朗普顿医院心外科的小型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暖气烧得人脑门冒汗,但没人脱外套,都杵在那儿不动。
安德森靠在窗台上翻那本期刊,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把期刊凑近了檯灯,眼睛离纸面不到一拳。
“这个补片裁剪方式不对头。”
安德森的眉头拧起来。
“不是不对头。”威廉士站在白板前,手里捏著红色马克笔,把自己临摹的解剖图钉在板面上。“是你没见过。”
“传统的涤纶补片裁剪是矩形,打底用间断褥式缝合固定。她的方案完全不用人工补片。”
威廉士在白板上圈出那个倒水滴形的轮廓,马克笔尖在白板上吱嘎响了一声。
“自体心包膜。术中取下,用百分之零点六浓度的戊二醛溶液浸泡十分钟,做交联鞣製。处理完的心包膜,免疫原性归零,机械强度能满足右室流出道在收缩期的峰值张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
几个年轻的住院医歪著脑袋互相对了个眼神,没敢出声。
格林教授从伦敦大学学院赶过来,连外套都没脱,站在门口就接过了期刊。
他翻到数据页,看了不到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