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裳冷哼一声道:“该你乾的活少不了你的,但这书你就是念不进去也得给我念,如今这个世道,光靠著在田地里趴活,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永远出不了头,钱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爹……”
“滚回去睡觉。”
杨三生年轻时候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主儿,又为人父,往日里话语权重得很,语气一硬,杨慎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转头进到了屋子里。
杨礼还没有睡,等到杨慎进来,立刻问道:“哥,爹怎么说?”
杨慎看了看床上睡著的两个弟弟,又看了一眼杨礼,隨后摇了摇头。
杨礼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但被杨慎拉了一把,无奈也回到了床上,只是心里装著事情,註定是睡不著的。
院子里,姜裳啪嗒啪嗒的抽著菸斗。
说到底,他是杨三生,杨三生也是他,他的经歷自己也有,只不过是如今他类似打破了胎中之谜而已。
四个孩子他不会不管。
供著他们念书,以后全送出去,不用再在田里面当庄稼汉,这都不难。
他现在只忧心自己。
他醒的太早。
对於神性的消磨是很不利的。
他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一就是现在自杀,立刻重新轮迴。
二就是等著这具身体寿终。
轮迴也是不保险的,短时间內施展两次,被发现的风险就会越大。
他只有第二个选择了。
隨著最后一口旱菸抽完,在石磨上磕了磕,这才背著手走进了屋子里。
四个孩子都已经睡下了。
姜裳本来也想著上炕躺下,可突然起了个念头。
他的双目,突然泛起一道极淡的苍青色。
四个孩子头顶,猛然窜出一道寸许长的白毫。
杨慎和杨礼头上的白毫平平无奇,唯独杨文,头顶白毫,呈蛟蛇状貌,杨谨虽无异状,但那白毫,竟足足有三寸长短。
姜裳眼中苍青色褪去。
不禁喃喃道:“看来我以神性轮迴转世,还是造成了影响,生下的四个孩子,竟然都有能够修行的灵机。”
人先天生来就是有灵机的。
凡俗有幼子早慧,一岁开口,两岁说话,三岁能背千字文,或生来体魄强健,增长力气如同喝水吃饭般简单,成了武夫更是一日千里。
这都是人先天的灵机做主的。
只可惜灵机大不相同,想拥有能够修行的灵机实在是太难了。
如一个修士,生下十个孩子中,只有两人才能拥有能够修行的灵机,甚至更少。
杨家四子都有適合修行的灵机,如果有心人要察看,一定会让人起疑。
姜裳却有了別的念头。
如果一世又一世的以凡人的身份去磨灭神性,他不保证,是神性先被磨灭,还是他的神智先被磨灭。
因为轮迴是不確定的。
这一次他是岭山村的杨三生,下一次,他可能就是大漠里的某个刑徒,再下一次,他也可能是青楼里的某个苦命女子。
如果能有一个锚点保证他每次轮迴转世都能和上一世的身份有所关联,则可以完美的避免这个问题。
没有什么东西,比血脉,比家族还能够传承一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