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姜裳早早起来去地里忙活。
四个孩子都去了学堂。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突然栽倒在了田里,岭山村里姓杨的多,往几十年前数,杨三生这一脉就是主家,虽然现在日子过得困难,可赖著杨三生家有四个青壮男丁,杨三生自己又是个凶狠有手段的,大家几乎把他当成村长一样。
如今他倒了。
立刻就有人抬著他回了家。
杨谨年纪虽然还小,但也没有乱了分寸。
和抬杨三生回来的几个叔叔伯伯谢了一声后,又对著一位长辈说:“如今父亲病倒了,还请伯伯叫个人,去把三位兄长喊来。”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让我家的小子去把礼哥儿他们叫来。”
说著他就要出门去叫孩子,可想了想,又回头对杨谨道:“谨哥儿,等会我喊你婶子到这里来帮衬著你,你且等著吧。”
说完也不管杨谨,大步流星朝外赶去。
等他离开,杨谨看向床上的杨三生,此刻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的身上都被汗浸透了,人还时不时打著摆子。
杨谨打了盆凉水,把抹布浸湿后,在杨三生的两鬢,腋下擦拭。
没一会,婶子也来了,接过了杨谨手里的活,给杨三生擦拭。
都是农户,又是这种时候,没人会在意什么男女有別。
又过了一会。
杨礼他们回来了。
三个人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可见跑的有多急。
见到杨三生后,杨文立刻上前道,大喊了一声:“爹——”
杨慎连忙制止住了他:“文弟,爹还昏迷著呢,你別大吵,你现在带著钱,和你二哥去青槐村去请刘大夫,一定要早去早回。”
说完,他又转身叮嘱杨礼道:“礼弟,你认识去青槐村的路,一定要带著文弟快去快回。”
安排完两人,他又感谢了婶子。
拿了两个鸡子让她带回去。
婶子推辞了几次,拗不过杨慎,这才拿著鸡子离开。
杨慎就和杨谨照顾著杨三生。
等日头都快落下了,杨礼和杨文才赶回来。
刘大夫是被杨文扛回来的。
青槐村和岭山村不远,但岭山村临著山,不好赶路,刘大夫年岁大了,本意推辞不来,可生生被杨文给背了过来。
“这姓刘的想要坐地起价,嫌咱们带的钱少,话里话外都是路远了,得多给些,我急著爹,所以放任了文弟逞凶。”
杨礼怕大哥会怪罪,和他解释了几句。
杨慎闻言点了点头:“不怪你,这也是我让你带文弟去的意思,眼下既然得罪了,等下就让文弟进去盯著。”
刘大夫今日坐地起价不成,又被杨文当成牲口一样,又是背,又是拽,生了一股子的火,本来心里就起了报復的心思。
可转头一看,杨家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那双泛著淡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冷声道:“刘大夫,我爹的病可就靠你了,我们兄弟四个从小被我爹拉扯大,如果我爹有个意外,我们也没心活了。”
杨文身上天生有股凶戾气。
如今配合上这一番话,嚇得刘大夫脊背生凉,立刻就著手给杨三生搭脉。
又扒开杨三生的眼皮看了看,摸了摸他的腋下,这才转过头对杨文说道:“杨大哥没事,就是中了暑热,你们给他用凉水敷著,已经好了大半了,我这里正好有一副解暑的药,你们熬了让他喝了就能醒。”
刘大夫虽然人品不行,但到底是个有本事的。
他这么说,杨家四个兄弟也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