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回到家,听他爹说杨谨夜半才回来。
像是有话欲和杨三生说,却因前堂有人,转身离去。
杨谨推说是去了先生处,可他分明看见,教杨家四子的那位先生,今早便去邻村访友了。
一个人,唯独有想要藏著的东西的时候,才会说谎。
於是他再度动了心思。
“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我都错失了机会。这一次,定要听个明白——你杨家究竟藏了什么!”
杨成桐漏夜翻上墙头,窃听杨家父子屋內谈话。
愈听愈是面红耳热,
“杨家竟得了修仙法门!”
“是了,是了,不然他家何以骤然起势?杨谨几人神神秘秘,必是为此了。”
及至听见“大白山”三字,
杨成桐再也按捺不住,喘息粗重:
“大白山……原来是在大白山,杨三生,杨文都修得,我为何修不得?我也要去。”
他这样想著,立刻就要动身,
却一时忘形,忘了自己还立在檐上,一步踏空,直直跌了下去。
发出一声痛呼。
杨礼步子一动就到了门口。
姜裳眉头一皱。
用眼神示意了下杨文。
下一刻,杨文上前,从姜裳床下抽出一把长刀。
杨礼这才打开门,正好瞧见杨成桐掉下来,躺在地上打滚。
他四下左右看了看,又走出门,往屋檐上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后,出去揪住杨成桐的领子,生生將他给拖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一片昏暗。
杨成桐连疼都顾不上了,下意识抬头。
杨礼站在门口堵著,杨谨和杨慎分左右各自站著。
杨文靠在床边,手中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恶狠狠的在盯著他,眉宇间的凶气重的似要溢出来。
床上,一个身形消瘦,微微佝僂的老人,盘腿坐著,手中还拿著一个菸斗,不时抽上两口,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繚绕,遮住他的面容,只露出那双冷冽非人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是狼,一头老狼。
“桐娃子,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很轻。
虽然老人们,父辈们都怕杨三生,可村子里的年轻人却觉得杨三生说话很柔,也很有学问,觉得他是个和蔼没脾气的老汉。
今天他的语气没有变,依旧和往日里一样。
但杨成桐的身子却抖的停不下来,像簸箕上的粮食一样。
“叔,三生叔,我,我……”
杨成桐的精神彻底崩了。
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跪在地上磕头,青石地板都被他磕出了咚咚声,没一会,他的额头上就一片血肉模糊。
姜裳吐出一口烟。
说道:“这些年,我对你家关照多了,也把你们给餵的撑大了肚子,我杨三生少年离家,攒下的东西泰半都给了你们了,再想要,就只能……。”
姜裳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