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擅长阵法的筑基修士闻声,立刻手掐法诀,催动脚下阵旗、身前阵盘。
只见江面上空,方才被衝散的毒雾再次开始凝聚收束,道道粉红色,肉眼可见的毒瘴如同活物般蠕动著,试图重新编织成网,將白衣人困死,並剥离他对江水的掌控。
白衣人第一次有了稍大些的动作。
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抬起右臂,衣袖如流云般拂过江面。
“起。”
一声轻喝压过了风浪声。
脚下大江,应声而起。
不是一道,而是整整三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水龙,昂首摆尾,活灵活现,身上甚至隱约浮现出片片龙鳞虚影,只是那龙睛之中,依旧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粉红情毒之意。
三条毒龙带著沛然莫御的巨力,悍然撞向正在收束毒雾,稳固阵法的几名阵修。
水龙未至,那股裹挟著情毒异力的磅礴水压已然临身。
一名阵修正全力操控阵旗,不及完全闪避,被一条水龙的尾梢轻轻扫过护体法光。
“滋啦——”
法光如同热汤泼雪,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几滴情毒之水溅在他的手臂上。
他骇得面无人色,再不敢停留半分,连阵旗都顾不上了,掏出一张珍贵遁符拍在身上,化作一道遁光亡命般向远处逃遁。
“席青牡?”
魏公绩猛地扭头,望向岸上,厉声道:“你我恩怨暂且放下,速来布阵,合力困杀此獠。”
岸上,席青牡闻言,眼中恨色一闪而逝。
魏公绩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先前只因自己勘破他家护山大阵一处隱晦缺陷,並演示了破解之法,本意是显露手段,好让他重金礼聘自己帮忙加固阵法。
谁料这魏公绩表面和顏悦色,將自己誆来这江上一同布阵,却暗藏祸心,趁自己不备,把他关了进去。想用这情毒连自己也一併除去,即便毒不死他,也要污了他苦修多年的道果法力,其心可诛。
如今阵法被那白衣人所破,情毒反被利用,他倒想起“合力”了?
席青牡心中冷笑,这浑水,他是不可能再趟了。
更何况,那白衣修士御水之能神乎其技,於重重围困中破水而出,反客为主,举手投足间已有两名筑基狼狈败退,一人远遁。
这等人物,岂是易於之辈?
眼下大阵未全合拢,气机紊乱,正是他脱身良机,自己要是敢上前拦他去路,第一个就要领死。
他眼神不著痕跡地瞥向不远处的杨礼,怕就怕杨礼记恨自己先前在阵中试图祸水东引。算计他的事,此刻会以“大局”为名,逼自己上前送死。
然而,杨礼此刻全部心神,似乎都被江上那惊心动魄的斗法所吸引。
他双目炯炯,紧盯著那袭白衣,对席青牡的视线恍若未觉。
席青牡心下稍安,打定主意作壁上观,悄然又向后退了半步。
江上,战局因季涇陘,魏公绩等几位家主亲自下场围攻,暂时稳住了颓势。
这几人皆是筑基后期或圆满修为,斗法经验老辣,各自祭出法器,或剑光森森,或宝印如山,或魔音贯脑,或鬼影重重,从四方合击,牵制白衣人操控水龙、分化毒瘴的动作。
方才退避的几名阵修见势,再次咬牙上前,不顾损耗地催动法力,那情毒雾瘴凝聚的速度陡然加快,渐渐在空中形成一条体型远超之前水龙,鳞甲爪牙皆由粘稠毒雾构成的巨大“毒龙”。
这毒龙是大阵杀招之一,匯集了至少五成以上的情毒本源,寻常筑基修士沾上一点,立时慾火焚身,道道崩解。
毒龙成形,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龙首俯瞰下方那渺小的白衣身影,隨即轰然撞下。
毒龙笼罩范围极广,锁死了上下四方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