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白狐。”
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的剎那,杨谨只觉得体內蕴养已久的剑气骤然翻腾,如见君王般震颤嗡鸣,似是要纳头拜见。
“剑意!”
他心底震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深吸一口气,按下翻涌的心思,向前郑重行礼:“晚辈杨谨,拜见大人。”
屈楚陵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却又转瞬平復。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斩妖过百,得以跟隨城中炼气修士修行。我与你的师尊也算旧识,今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招揽,让杨谨心中警惕。
下意识就想会不会又是孙怀休算计。
毕竟池陵宗与槐安宗之间,除了紫府真人那一层往来,平日並无多少交集。
可转念间又被他否决。
毕竟从孙怀休请梁师平逼自己出来,就能看出来。他不是谁都能请得动,需要他的那位真人,也不是事事应他。
如今他已经到了拜剑台,即使不愿意又能如何?
他不愿意,淮郡孙家就要遭殃。
眼前这位,明显就是他难以请动的人之一。
只不过师尊陆休虽然是符籙宗师,可面对一位已修成剑意的真修,符籙之术难免显得侷促。一位真修主动现身,邀自己隨行修炼,无疑是机缘天降。
若是拒绝,不仅会得罪屈楚陵,日后即便再想转投其师弟梁师平门下,也必引人猜疑。
“梁师平是屈楚陵的师弟,能跟隨屈楚陵,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心念既定,杨谨不再犹豫,执弟子礼深深一拜。
屈楚陵见状,微微頷首,神色稍霽。
他隨即带著杨谨去见梁师平,同时也是想藉此敲打一番,让其安分。
行至半途,屈楚陵隨意开口问道:“对了,你师尊名讳是?”
杨谨:……
虽然有些愣住,可还是立刻垂首应道:“回大人,家师陆休,乃槐安宗竹镜山山主。”
屈楚陵轻轻“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待梁师平匆匆赶来,屈楚陵便径直说明要將杨谨带在身边修行之事。
梁师平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劝阻:“师兄,他可是……”
他虽心思不算玲瓏,甚至是愚蠢,却胜在听劝。
自那日被屈楚陵敲打过后,便暗中查探了孙怀休的底细,得知某些隱情后,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孙怀休本身就是个麻烦,临死前仍不忘算计同门师弟,可见其必然是想以此谋生,更是一个大麻烦。
梁师平暗自庆幸未曾与之牵扯太深。
可如今师兄竟要將这个被孙怀休算计的年轻人带在身边,岂不是引火烧身?若將来祸及自身……
他越想越慌,正要再劝,屈楚陵却已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与陆休有旧,照应提携其门下弟子本是应当,此事不必再提。”屈楚陵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梁师平只得咽下话语,訕訕退去。
杨谨静立一旁,若有所思地望著梁师平远去的背影。
外界皆传屈楚陵待这位师弟亲如手足,甚至助其夺取灵物、突破炼气,情谊深厚。
可方才梁师平那掩饰不住的惶恐与算计,却与“兄友弟恭”相去甚远。
这般模样,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屈楚陵却似浑然不觉。
杨谨默然垂目,不敢多言。
此后数日,屈楚陵便將杨谨带在身侧修行。每逢杨谨出手斩妖,他都会悄然以《太一壬宸司玄经》,牵引杨谨周身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