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什么就问。……不,只要你愿意问就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说著,父亲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髮。掌心的温暖让我胸口发烫。
这番话认可了现在的我。
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安心不少。
见我轻轻点头,父亲起身对长发男子说:
“好了,秀树也醒了。真木,麻烦你去请医生来。得给秀树检查一下。”
“啊……是,是的!”
被点名的男子恍然回神,慌慌张张衝出房间。
目送他离开后,剩下两人確认他已走远,那个猫眼戴眼镜的男子轻声嘀咕:
“……医院明明有呼叫铃的。”
“那傢伙也需要时间平復心情。……抱歉秀树。你也很混乱吧,但他一直跟著你,受到的打击更大。以后他要是举止异常,还请你多包涵。”
“……嗯。请问,他是……?”
“是你的贴身隨从。算是保鏢兼管家。名字……还是等你们正式『重新认识对彼此更好。”
“用『初次见面……可以吗?”
“重要的人,无论相遇多少次都值得。回忆固然珍贵。若想不起来,不妨就从现在重新开始。”
听著他温柔的话语,感受著轻抚头顶的掌心,我安心地点点头。这时,那个帮父亲搬来钢管椅的猫眼男子对我开口:
“那我们先来『初次见面吧!我是洸野。刚才出去的那傢伙是我前同事,现在一边做別的工作,一边以管家见习的身份住在秀树君家。请多指教。”
“啊,那个……我是诸星秀树……请多指教。”
“嗯。另外家里还有位住家保姆……这个等回家再介绍吧。”
“也好。”
最后这句是对父亲说的,父亲也点头回应。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医生护士和那个被称为我隨从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
经过医生问诊,结果诊断为全盘性失忆……也就是俗称的失忆症。
问起失忆原因,才知道几小时前参加的游戏发布会上发生人工智慧系统劫持事件。虽然对外宣称是游戏特效,但问题在於这是款沉浸式体感游戏。由於游戏能真实再现五感,在游戏中“死亡”的我,大脑误以为“真的死了”,震惊之下引发心衰竭。医生认为可能是濒死体验的衝击加上脑部供氧不足导致脑功能受损,最终造成失忆。
听了这番解释,我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是反安慰剂效应……”
“您很了解啊。安慰剂效应最近常被提及,但知道反安慰剂效应的人可不多。”
“呃,那个……”
“少爷向来勤学。”
確实,连我自己都惊讶为何会知道这个术语。看我陷入困惑,隨从及时解围:
“少爷向来勤学。”
听到他的声音,我抬起头。隨从正带著怀念的微笑注视著我。这让我想起他方才失態的模样,不由愧疚地垂下眼帘。
他期待的,是失忆前的我吧。虽然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被否定了,胸口阵阵发痛。
医生似乎接受了隨从的解释,点点头转向父亲:
“那么诸星先生,我们换个房间谈。我们先过去等候。秀树君,暂时借走你父亲。需要商量住院事宜。”
“啊,好的。”
“麻烦您了。”
父亲行礼后,医生护士也点头致意,说完“请多保重”便先行离开。
目送他们离去后,父亲与洸野交换眼神,用事先商量好的轻快语气说:
“那我去准备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