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一笔开江河莫换亭,凭何能杀得了他?
他又怎会断定金丝玉录是贗品?
消息来得诡异,自己也因此暴露得蹊蹺。
若说是有人暗中推动,反倒说得通了。
“眼下种种线索,皆指向西海……可这些人真正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除掉苏星辰?
可如今人已亡,目的似已达成……
但陈皓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真正的风暴尚未来临。
他之所以仍留在苏氏,一是不愿无辜背上杀害苏星辰的罪名;
二是想冷眼旁观,看这场棋局如何收场。
对方所图绝不止一人一命,若看不清背后的真相,沧海鏢局恐怕也难逃牵连。
此外还有一点……
房门被推开,苏子古走了进来,浑身湿透,却恍若未觉。
守在门外的侍从被他挥手遣散,他径直走到陈皓对面坐下,斟了一杯茶:“以茶代酒,先赔个不是。”
他仰头饮尽,陈皓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轰然炸响,將他的话尽数吞没!
电光骤闪,照亮屋內每一寸角落。
剎那间,苏子古双目如炬,直视陈皓,神色难测。
两人默然相对,久久无言。
良久,苏子古轻嘆一声,未再多言。
陈皓却淡淡问道:“有几分成算?”
“七分。”
这一次,苏子古回答得乾脆。
陈皓点头:“值得一试。”
“苏家欠你一份情。”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別的没攒下,倒是攒了不少人情债。”
陈皓苦笑摇头。
襄王城欠他一次,天图阁祁阳记他一笔,如今小天池苏氏又添一笔。
“往后行走江湖,不如自號『四海皆故交,天下尽人情得了。”
“若真有朝一日,整座江湖都欠你一份情,那你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苏子古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隨即敛容正色:“此事干係重大。”
“我只做看客便好。”
陈皓望著窗外,雨势渐猛:“而这雨,恐怕一连七日都不会停。”
雨夜深沉。
罗生堂的弟子正疾行於赶赴小天池的路上。
白日里,陈皓刚抵达苏府,他们便悄然撤离。
谁知半途接到急讯:苏星辰惨死,苏子古广发讣帖,邀天下英豪前来弔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