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怀晏无知无觉,只有清浅的雾气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她为何不醒?是因为这层纱吗?”如今陈怀晏身在茧中,白落烟不敢贸然打破。
她指尖虚虚浮在那层纱壳表面上,转头问郁安淮道,“这层纱,是可以打破的吗?”
“这并非是纱,而是茧。”郁安淮踱过来,淡淡道,“陈怀晏如今是茧中之蛹。”
“蛹?”白落烟更是疑惑。
“她给自己用了蝶息蛊。”郁安淮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茧壳,“看来陈怀晏此番也算被逼到绝路之上,连这等凶险的保命之法都用上了。”
“莫要看这茧壳薄如蝉翼的,实则它极难从外打破。蝶息蛊不仅可以保护它的蛹,还会把受到的攻击原封不动反噬给施术者。”
“若要安然破茧,只能等宿主醒来从内部打破。”郁安淮淡淡一哂,“所谓蝶息,破茧成蝶,便是如此。”
这蛊听上去极为护主,白落烟心头微松,问道,“所以我们无需唤醒她,把她留在这,等她自己苏醒才是正道?”
“自然不是。”谁知郁安淮笑意更深,“蛊虫不是器灵,不知护主,它只知道鸠占鹊巢。”
白落烟心下一沉,抿抿唇等他继续说下去。
“蝶息蛊极为霸道。它并非是在保护施术者,反而是在保护它自己。”他声音里含着三分玩味,对陈怀晏的性命毫不关心,“若是日子久了,施术者仍未破茧而出,那么就会被它彻底蚕食殆尽。”
“到那时,破茧而出的,可就是蝶息蛊的本体了。”
白落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蹙眉,“是什么?”
郁安淮垂下眼帘,淡淡道,“她会彻底变成一个人头蝶身的怪物。”
那怎么行!
白落烟担忧更甚,陈怀晏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若是……我们强行打破这茧呢?”
郁安淮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东西,“小枝可见过蛹化蝶吗?”
“当然。”白落烟点点头。
郁安淮神色染上了三分残忍,“那小枝可曾好奇过,蛹化蝶未成之时,若是谁撕开那茧……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吗?”
白落烟闻言一呆。
她不是没见过顽童用草棍串蚂蚱,用滚烫的热水浇蚂蚁窝。
虽然年幼时候的她也很调皮,可她总觉得这般举动太过残忍,总是远远躲开。
见她摇头,郁安淮紫色的眸子浮上一丝天真到极致的残忍,“里面不是虫,更不是蝶,而是一团比卵黄更混沌的黏腻之物。”
“陈怀晏现在也是如此,只是刚巧有个人形罢了。”
“……什么。”白落烟忽然有点想吐。
即使陈怀晏如今为白家几乎拼了命,郁安淮也总是记恨早前陈怀晏不怀好意而来。
“你把它打破,若是运气好,能得到一个缺胳膊少腿,神魂受损的陈怀晏。”如今见白落烟闻言窒住,他反而更是添油加醋,字字句句皆是想置陈怀晏于死地,“若是从中间打开……说不定还能得到两个陈怀晏呢。”
说罢,他施施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茧壳中央虚虚一点,淡漠的笑意从眸子里漫上来。
“机会难得,要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