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气得咬紧了牙,还没等她想到如何应对这异变,陈怀晏骤然发出一声大喝。
刚刚显露出的蝴蝶从她身上急速消退下去,她又现出人形来。
可是不到一息,那蝶翼与触须的异状又不依不饶地浮现上来。
如此往复,陈怀晏和蝶息蛊不停抢夺着这具躯体。她纵然年幼,心智灵脉却委实强悍,竟与蝶息蛊战得不分伯仲。
白落烟着急得额头见汗,但只能在趴在茧外面干着急,白落烟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
此时她们的躯体神魂全都混杂成混沌一片,难舍难分,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旁观她们缠斗了一会儿,眼见陈怀晏的动静越来越小。
“陈怀晏,不要放弃!”她再顾不得许多,把脸贴在茧壳上,朝里面大声喊到,“我们找到破局的法子了,马上就快打赢了!”
“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输!”
茧中光影骤然一凝。
陈怀晏蓦然睁开眼睛,重重血丝漫在其中,却掩不住意气风发的好胜与不屈。
薄薄的茧壳从她身上缓缓褪去,化作细碎尘埃。
陈怀晏猛然坐起身来,张口哇地一声将一颗漆黑的药丸吐在了地上。
吐出了这药丸,她像是被这微小的动作抽空了全身的力道,眸子失了光彩,失力般往后倒去。
“做得好!”白落烟见状赶忙将她接住,小心翼翼将脱力的少女揽入怀中。
“怀晏,这一仗是你打赢了!”
少女仿佛无知无觉,踏踏实实落入怀中。
可是,这非但没有让白落烟松口气,反而让她刚沉下去些许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陈怀晏身子好软……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白落烟叹口气,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背,把目光投向滚落在地的药丸。
那黑漆漆圆滚滚的模样十分眼熟,赫然与白不悔初见她时候递给郁安淮的药一模一样。
倘若两次都是这药的话……会不会爹身上中的毒也是它?
“孟沧海。”白落烟抱着陈怀晏,半个字都不想和郁安淮说,于是回头问孟沧海道,“有办法找他的解药吗?”
孟沧海早就被陈怀晏这一番挣扎景象吓蒙了,他僵硬木然摇摇头道,“……没有。”
“哎。”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白落烟仍是一阵失落,“那你务必要找到它的解药。”
“主君要它的解药做什么?”谁知孟沧海没有如往常一般唯唯诺诺答是,反而话锋一转反问道。
孟沧海小心翼翼接着道,“白不悔在青楼里的老营生,便是向登徒子们售卖迷魂与燃情之药。”
“这是他惯卖的迷魂之药……”孟沧海面色十分疑惑,但并不敢质疑白落烟的令,只觑着她脸色犹疑道,“迷魂之药纵然没有解药,若是有些日子不吃,自然就解了……?”
白落烟哑然:……
这么重要的话他怎么不早说!
害她白白担心一番……要不是腾不出手,真想把这个药丸砸到这蠢货头上去。
这孟沧海是不是真的脑袋不太灵光啊!
还没等开口骂孟沧海这险些误事的棒槌两句,怀中的陈怀晏忽然开口。
“主……君……主君……”她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极大痛苦,气若游丝道,“……我……呃……我……”
“怎么了怀晏?我在呢。”白落烟听不真切,于是低头附耳过去,声音刻意放缓了些,生怕惊扰了她体内的蛊虫。
陈怀晏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气的手,紧紧攥住白落烟的衣角。
“……杀……了我……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