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怀晏猛然一挣,小小的身子居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道,硬生生将白落烟推了开去。
她满面皆是惊恐与痛苦,抱着头弯腰低吼,仿佛正在经历巨大的痛楚折磨。
郁安淮比白落烟更快。
在她被推开的一刹那,陈怀晏身下的蓬松土壤如流沙般陷下去,土石花枝如有生命般顺着她的腿脚攀援而上,把她死死禁锢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暴烈的紫色火焰自虚空中凝聚,如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以焚尽七海八荒之势朝她袭去。
然而,郁安淮是惯犯,白落烟可是一直防着他这一手呢。
火焰聚起的瞬间,雪亮的刀光同时乍然而起。
那一刀雪亮若雷霆如新月,没有任何花哨,后发先至,干脆利落将火焰从正中间劈了开去。
凶煞至极的火焰登时破碎,化作漫天焰火,尚未落地便消弭在虚空中,只留下了近乎可怖的热浪。
白落烟一刀斩破火焰,第二刀随即断开陈怀晏身上的禁锢。
她单膝跪地,一手牢牢揽住捂着头颅发出痛苦呜咽的陈怀晏,一手默默横刀身前。
郁安淮一击不中,依旧揣着手站在远处,并未步步紧逼。
昏暗的黄昏中,他垂着眸子望着地面,白落烟看不明白他的神色,只有冷漠的声音传过来。
“小枝,过来。”郁安淮冷漠道,仿佛在说的不是放弃一条人命,“你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功,她没得救了。”
白落烟没有动。
陈怀晏若是不在了,没有蛊虫制衡血丝,那夜心转瞬间会吸干白家人!
他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呵……若是担心她死后夜心无人制衡,那大可不必。”他居然猜到了她所担忧的症结之处所在,冷冷道,“如今有我在,无需担忧此事。”
白落烟不理解,更不认同他的做法,出言反驳道,“没有蛊虫,那夜心不就会直接吸干你的灵脉吗?”
“你是说……以区区一个魔物,可以吸干荒古照业之火吗?”郁安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事,嘲弄扬了扬唇角。
那双惯常魅惑的紫色眸子此时燃烧着弥天漫地的轻慢与倨傲,他冷冷一哂。
“此举无异于以一人之力妄图饮尽七海,可笑。”
当真如此吗?可他适才明明那样苍白。
白落烟不知他深浅,狐疑地打量他。
离郁安淮分散他的灵脉到如今,也不过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粗粗看去,他脸上那骇人的惨白已然消失不见,暗淡的肌肤已经完全恢复了光泽,连薄唇都泛起血色来,全然不见当初那摇摇欲坠的模样。
若非她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他先前居然那样狼狈。
要知道进入这个结界之前,他连日奔波,草草算来有六七天未曾安然入睡。那时候,他眼下就开始现出明显的乌青来了,后来饱饱睡上几个时辰才恢复。
可如今,即使与整个结界里的人灵脉相连,将灵脉绵延不绝地散给所有人,他竟没有露出半分萎靡倦色。
如此看来……他躯壳不过是区区一凡人,但神魂为照业之火,二者能承受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无需为他烦忧。
白落烟心下稍安。
看来郁安淮未曾托大,反而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