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前院。
练功的汉子腾出空地,十余名少年郎被喝令站成一排,而林远立於队伍末位。
沈石山背负双手,面向眾人,粗糲的目光扫过:“你们踏进这门槛前就该清楚,我沈石山开馆授艺,不是开善堂施粥。根骨,就是你们的命!”
“是肩能扛几石,骨能承多重的锤打,筋脉能过多少气血的奔涌!这世道,没这副好身板,练武就是拿命填坑!”
沈石山目光扫过林远:“当然了,今天有个例外。”
眾人瞧向队伍末端的单薄少年,心中思忖这小子是不是走了后门?
“根骨定了你们的底!”
沈石山声如闷雷:“但想在乱世里挣出条活路,想从刀口舔血的日子爬出来,光有底子不够,还得有悟性,懂门道。”
“更得靠一股子狠劲,能把自己往死里练!今天,就考你们这两样,撑到最后的三个人,才有资格留下,吃我沈家的饭,学保命的艺!”
少年们神色一凛,站在这院里的,谁家不是咬牙掏空了积蓄才凑足束脩?
若是根骨差没被看上也就罢了,可都走到了这一步。。。。。。
落选,意味著退回那饿殍遍野、强梁横行的泥潭。
不远处,几个穿著半旧练功服的弟子聚在一起,抄著手看热闹。
“老秦,那麻杆似的雏儿什么路数?师父的亲戚?”
“不是师父的亲戚就是师娘的亲戚,不然怎么会给他机会。”
老秦就是刚刚领林远进门的汉子,他不忿道:“亲什么亲戚啊,师父看他根骨丙等撵他滚蛋,这犟玩意儿,非求著来这么个机会。”
“丙等来凑什么热闹?瞎耽误功夫,看看这批,根骨最差的也是乙等,还有个乙上的好苗子。”
“哥几个,赌不赌?我赌这小子撑不过一炷香,铁定进不了前三!”
“算我一个,赌他进不了。”
“我也赌一个。”
“你们都赌进不了,没人赌进,那还赌个蛋啊。”
“。。。。。。”
“我赌他能进前三。”
鬨笑声中,一道稳重的嗓音传来,眾人看去,高大壮硕、年龄约莫二十三四、穿著白色练功服的汉子立於他们身后。
赫然是大师兄孟野。
“。。。。。。我记得,大师兄也是丙等根骨。”有人嘀咕一句。
孟野笑著伸出手:“来来来,刚刚说要赌的,掏钱出来。”
“大师兄,这么多人,够你赔的了。”
“师兄家底比你厚,你替师兄操什么心?”
“师兄確定要赌?”
“师兄虽然根骨差,但悟性强又勤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师兄一样的,”
孟野笑眯眯道:“少拍马屁,赌他不行的,掏钱。”
“这十拿九稳的钱,为何不赚。”
“就是,师兄待会可別赖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