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的目光在黄子澄和齐泰难看到极点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的鬱结之气,总算出了一口。
他忘不了。
永远也忘不了,当初自己初入京城,怀著一腔报国热血,是如何被眼前这两个人当成傻子,当成棋子,当成一把最好用的刀。
他们花言巧语,搬弄是非,將自己推到朝堂之上,与朱煐针锋相对。
若非朱煐手下留情,若非自己命大,恐怕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方孝孺不怕死。
他连脑袋都可以不要。
可他不能容忍自己死得像个笑话,不能容忍被人当枪使,用完就扔,死得毫无价值!
这笔帐,他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终於等到了连本带利討回来的机会。
他摇著摺扇,看著黄子澄那张涨红的脸,心中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黄大人,齐大人,你们该不会是。。。。。。。。不愿意吧?”方孝孺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们的诚意,难道就只在嘴上?”
这一唱一和,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地扇在了黄子澄和齐泰的脸上。
齐泰的脸色,也终於绷不住了。
他比黄子澄要沉得住气,但此刻,那张素来以沉稳示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铁青。
他放在膝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
他压下喉头的腥甜,吐出的字句带著寒气。
“朱御史,你太过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危险。
齐泰抬眼,目光锁定在朱煐身上。
他明白了。
朱煐从没想过和解。
今日的拜访和道歉,是一场羞辱。
“谁能捐出全部家当?”
齐泰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地问。
“你这诚意,太大了!”
他的脸色变了。
眼神中的怒火被阴鷙取代。
他看透了朱煐的意图。
这不是刁难,这是要他们的命。
“不就是全部家当吗?我捐。”
朱煐的声音不大,却让眾人心头一震。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扫了齐泰一眼,眼神平静。
“若是朝廷有需要,本官能將九族的家当全捐了。”
此言一出,殿內一静。
风停了,光也凝固了。
作为穿越者,朱煐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父母双亡,宗族不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