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大明朝堂有分量。重开学宫是国策,皇帝朱元璋已定了调,从朱煐筹的款项里,亲手批红,划出了一百万两白银。
专款专用。
只为稷下学宫的重建。
四百六十三万两,这是朱煐凭一己之力撬动的財富,足以让户部尚书眼红到夜不能寐。而老朱一出手,便是一百万两。这份豪奢,这份决心,通过一道朱红的圣旨,昭告了天下。
圣旨上那方“奉天承运”的璽印,红得刺眼,红得滚烫,烙印在每一个有心人的瞳孔里。
那不是印泥。
那是皇权。
是一言九鼎的意志。
一百万两的启动资金,皇帝本人的大力支持。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稷下学宫的前景已经不能用光明来形容。
那是一轮即將喷薄而出的煌煌大日!
朝堂之上,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贪婪地盯著这块从天而降的肥肉。谁能將自己的子侄后辈送入学宫,谁就等於提前预定了一张通往未来权力中枢的门票。
这其中的意义,远非科举可比。
而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正稳稳地握在朱煐的手中。
老朱一纸令下,將重开学宫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由朱煐处置。
这份权力,沉甸甸的。
它意味著,谁能进,谁不能进,谁坐前排,谁站末席,都只是朱煐一句话的事情。
这份权力,让朱煐这个新晋的中兴侯,在朝中的地位陡然拔高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几位內阁重臣,手握中枢大权,面对朱煐时,也不得不掂量三分。
只因老朱的旨意在那里。
重开学宫的提议是朱煐献上的。
重开学宫的银子是朱煐筹措的。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朱煐在这件事上,都拥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朱煐终於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了蓝玉一眼。
目光清澈,淡然,没有喜,也没有怒,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蓝玉的心跳却骤然加快。
他从那平静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朱煐的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蓝玉。
毫无疑问,此人是自己眼下在朝中最大的一股助力。
这些日子,无论明里暗里,这位凉国公都给予了自己相当大的支持。许多棘手的麻烦,都在他不动声色的干预下,消弭於无形。
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若论朝中权势,蓝玉的地位甚至要在秦王朱樉之上。
他在军中的影响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那份威望,就连高坐龙椅之上的老朱,都不得不忌惮。
朱煐的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那是在自己点破蓝玉的处境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