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之上,蓝玉以一人之力,带著他身后庞大的淮西武將集团,与满朝文臣唇枪舌剑。
他不是在辩论,他是在镇压。
他魁梧的身躯站在大殿中央,声如洪钟,气吞山河。那些饱读诗书的御史言官,在他的逼视下,一个个噤若寒蝉,面色发白。
整个朝堂,竟被他一人压得抬不起头。
那种霸气,那种蛮横,至今想来,依旧让人心神震动。
凉国公府的威势,由此可见一斑。连府门前那对镇宅的石狮子,都雕刻得比別家高大几分,獠牙外露,凶气毕现。
虽然在那之后,他“萎”了。
但朱煐很清楚,那不是真的萎靡,更不是影响力的衰退。
那只是一头猛虎,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利爪与獠牙。
他只是单纯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担心被老朱清算,所以主动选择了收敛与蛰伏。
这份隱忍,比他之前的张扬霸道,更显其城府之深。
只要他想。
他隨时都能在朝堂上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这份实力,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朱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极富节奏的轻响。
噠。
噠。
噠。
如今,自己已是中兴侯。
地位今非昔比。
老朱现在对自己,是放任,是欣赏,甚至带著几分“你儘管折腾”的默许。
可。。。。。。。。
若是自己再进一步,威势更盛。
到那个时候,再和蓝玉这样一头军中猛虎走得如此之近。。。。。。。。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朱煐心底深处冒了出来,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龙椅上的人会怎么想?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人手握財权与官场,一人掌控军方。
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投下的影子会不会遮蔽皇权?
会不会也引起老朱的忌惮?
念头闪过,留下烙印。
这是人性。
权力的天平从不平衡。一端沉下,另一端就会翘起。
功高震主,权高也震主。
这四个字是歷史的定论,是悬在权臣头顶的剑。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上面。
朱煐的目光落在蓝玉脸上。
这张脸,是大明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