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默契,便成了朱家兄弟间心照不宣的特权。
晋王朱棡的车驾,就是趁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入京城的。没有仪仗,没有通传,仅一队亲卫护送,熟门熟路地停在了秦王府的侧门。
守门的亲兵见到来人,甲冑下的身躯猛地一震,旋即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门。”
朱棡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亲兵一眼,因为他认得他们,他们都是他二哥朱樉的心腹。而这些人,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突然到访。
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拉开,朱棡大步流星地踏入府中。
秦王府的布局,他闭著眼睛都能走个来回。自幼时起,这里便是他除了皇宫和自己府邸之外,最熟悉的地方。
他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而是径直穿过迴廊,绕过一片栽著芭蕉的庭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后院的寢殿。
沿途遇到的僕役侍卫,见到他的身影,无不躬身退至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王府,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越是靠近寢殿,一股震耳欲聋的声响便越发清晰。
那声音,如闷雷滚动,如巨兽嘶吼。
是朱樉的鼾声。
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亲切的弧度。这么多年,他这二哥的睡相还是这般惊天动地。
他推开虚掩的殿门,一股混杂著酒气与男人汗味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物被隨意丟在地上,桌上的酒壶倒在一旁,残羹冷炙尚未收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二哥!”
朱棡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床上的朱樉翻了个身,鼾声停顿一下,隨即又响,比刚才更响。
朱棡摇了摇头,走到床边。
他没有再喊,而是伸出手,抓住朱樉的肩膀用力摇晃。
这样叫醒他,天下间除了父皇,恐怕也只有朱棡敢。换作旁人,此刻可能已被秦王一脚踹下床。
“唔。。。。。。。。”
朱樉的鼾声停了,喉咙里咕噥一声。他睁开一条眼缝,眼前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晃,像在船上。
“谁。。。。。。。。”
声音从鼻腔里发出,含混不清。
朱棡停下手,看著他。
朱樉的眼睛聚焦,看清了眼前那张脸。
“老。。。。。。。。老三?”
他一愣,脑子清醒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朱樉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眼前的人没有消失。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他睡意和酒气都没了。
惊喜涌上心头,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小子!”
朱樉推开被子坐起来,脸上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