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以允炆的身份,加上黄、齐二人的分量,朱煐再如何,也该给些面子。
没想到,竟如此不留情面。
朱棣不再说话,书房再度沉默。
他视线垂下,手指找到腰间的一块玉佩。
玉佩入手,带著凉意,很快又被他的指温浸染。
这是一块和田玉,雕著苍龙教子,是大哥朱標生前送的。
指尖在玉佩上摩挲,这触感將他的思绪拉回过去。
他想起了大哥尚在的日子。
那时,他是手握重兵、镇守北平的塞王,是太子最信得过的四弟。每次回京,东宫是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大哥会拉著他的手,问他边地铁骑的疾苦,关心北平的风霜,话里是兄长的温情、储君的关怀。
那时,他何曾需要看人脸色?
可现在。。。。。。。。
大哥不在了。
那份倚仗,隨著大哥的离世而倒塌。
指下的玉佩,似乎也变得冰冷。
接著,另一个画面冲入他脑海。
就在不久前,他自己,大明的燕王,亲自踏入中兴侯府。
他放下了亲王的威严,放下了长辈的身份,去为儿子朱高煦的鲁莽道歉。
结果呢?
结果是对方的轻蔑,和一句句刮脸的话。
“燕王殿下,你教的好儿子!”
“我这小门小户,可容不下你们父子这尊大佛!”
那些话,此刻又在耳边响,每个字都像针,扎进他的尊严里。
他甚至记得,当自己被“请”出侯府大门时,那些家丁、僕役投来的目光,里面有惊愕和嘲弄。
他,朱棣,戎马半生,为大明镇守国门,在疆场流血,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他感觉自己被人按住后颈,脸在泥地里摩擦。
羞恼感再次从胸中升起,烧灼著他。
他以为放低姿態,能换来转机。
他以为委曲求全,能让对方明白合作的好处。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和解,而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连皇孙允炆都被赶出门,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朱煐眼里,他们这些皇室宗亲,根本不算什么!
“呵。。。。。。。。”
一声笑,听不出温度。
摩挲著玉佩的手指,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里,先前的沉思、回忆、迷茫,全都褪去,只剩下寒意与决断。
“去。”
朱棣的目光转向王七,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人给本王准备一点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