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道衍和尚,身著黑衣。
燕王朱棣与昨日的秦王朱樉不同,他毫无快意。
他在书房里踱步,脚步一下下踩著。
月光照在他眉峰,映出阴影。
“被朱煐赶出府邸”,这几个字刺入朱棣心里。
他气得身体发僵,当时一言未发,维持著体面,可胸膛里的气快要炸开。
他回想朱煐的眼神。
那是一种冷漠,像在看一个路人。
被无视的感觉让他五臟六腑都在拧。
回到燕王府,门一关上,朱棣的怒气衝垮了理智。
“砰!”
他抓起书案上的笔洗砸向地面,笔洗碎裂。
墨汁溅了一地,也溅上他的王袍,留下污跡。
书房外,燕王府的人都垂首站著。
谁也不敢进去。
侍卫巡逻时绕开此地,放轻了脚步。
整个王府一片死寂。
只有道衍走了进来。
他是不请自来。
他未让通报,站在廊下,听著里面器物碎裂的声音。
直到里面只剩喘息声,他才迈步而入。
道衍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胸口起伏、双眼发红的朱棣。
然后,他开口邀请:
“王爷,对弈一局如何?”
棋盘摆开,黑白二子分置罐中。
棋盘是京城,棋子是各方势力。
朱棣正有火无处发泄,便坐下,抓起一把黑子拍在棋罐里。
两人摆开阵势。
啪。
啪。
啪。
落子声在夜里响起。
落子时快时慢,如同战场交锋。
平日对弈,道衍棋力不及朱棣,输多贏少。他擅长復盘推演,不擅临阵搏杀。
可今日,道衍的棋路变了。
每一手都像匕首,刺在朱棣想不到的地方,割裂阵型,破坏气眼。
昨夜,朱棣连输几局。
第一局,他带著怒气进攻,却处处受制,到中盘被道衍绞杀大龙,输了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