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他急於復仇,杀气更重,却漏洞百出。三十余手后,已见败象。
第三局,他全军覆没。
两人从深夜下到天明。
书房烛火换了几茬,烛泪堆积。
窗外天色由黑转白,染上晨曦。
夜过去了。
朱棣一直在输。
他输得眼睛发红,嘴唇紧抿。
他不断输,復盘,再开一局。
他一直输,直到后半夜。
窗外天色发白,棋局有了变化。
朱棣开始贏。
他的心境,在这场与自己的搏杀中沉淀下来。
他拈起棋子的手很稳。
落子也不再急。
啪。
一枚白子落下。
棋盘上,一条黑龙被截断,首尾不能相顾,气眼被封死。大势已去,没有翻盘的可能。
朱棣又贏了。
他手指从棋子上挪开,指尖还留有凉意。
他舒了一口气,带出了胸中的鬱结。
窗外的天光已亮。
太阳升起,光线穿过窗欞,在棋盘上投下光影。
朱棣站起身,骨节发出一串声响。他舒展臂膀,沐浴在晨光之中。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精神很好。
“不下了。”
朱棣开口,声音因整夜未饮水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沉稳。
对坐的道衍和尚闻言,放下了指间的黑子。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笑,看著朱棣。
“燕王可好些了?”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哈哈哈。”
朱棣的笑声在房间內迴荡。
“昨天是本王失態了。”
他承认。
“不过,若是这点事本王都调整不回来,那本王也就不是朱棣了。”
他走到窗前,双手负后,站直了脊樑。他的目光越过庭院,望向远方,眼中有光。
昨夜的事,似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