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朱棣的视线落在桌案一角。
那里躺著一封信。
信封边缘带著湿气,是黎明时分送抵的。
这信,昨夜就在了。
信送进房间时,朱棣情绪不稳。心腹放下信,便退了出去。
朱棣瞥见了,没动。
道衍也看见了,没提。
两人有默契。
他们都清楚一个道理:被情绪影响时做的决定,不会是最好的决定,甚至可能是错的。
无论信中是何消息。
以朱棣当时的心態去拆阅,只会让局势更糟。
不如搁置。
一夜对弈,是镇定剂。
如今,棋局结束,心境已平。
朱棣走回桌案,顺手拿起那封信。
没有迟疑,指尖一挑,火漆裂开。
他抽出信纸,目光扫过。
房间里很静,只有信纸展开的声音。
朱棣的表情没有变化。看完后,他將信纸递给对面的道衍。
“是老三入京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道衍接过信。
纸上还带著朱棣指尖的温度。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信上的內容,在他眼中未激起波澜。
“拖了这么久,总算是入京了。”
道衍將信纸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隨即,他抬眼看向朱棣,嘴角微勾。
“怎么?燕王不怕?”
“这晋王和秦王,可是走得近的很啊。”
道衍的声音不响,却切中要害。秦王朱樉,晋王朱棡,是皇帝最年长的两个儿子,一向联手,在藩王中势力最大。如今晋王入京,背后就是秦晋两王。
这对任何想爭那个位置的亲王而言,都是一座山。
“本王有什么好怕的?”
朱棣闻言,反而笑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道衍,脸上是自信。
“老二老三联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想做什么,本王清楚。儘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充满力量。这股力量压过了道衍言语中的试探。
“行了,道衍。”
朱棣走上前,手在道衍的肩膀上拍了拍。
“本王知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