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王亦和等人沉重的步履时,立刻敛起了笑容,上前安慰。
蔡希德听完王亦和的稟述,也沉默了。
王亦和所部是几个部分中,伤亡比率最大的。
“唉……难为你了。”
蔡希德像一位长者一样拍了拍王亦和的肩膀。
“李超斩获两个百夫长,马燧斩获一个百夫长和一个千夫长,韦嗣先替你传令、斥候等閒杂事务有功,老夫都记下了。”
有些担忧,又有些责备地看著王亦和:“可你自己,当真不想记功?你陷阵先登,功劳当数第一。”
王亦和哽咽著回答道:“他们是我从东平郡王府带来的弟兄,这才第一仗,就折了一半……”
“西楚霸王项羽带八千江东子弟渡江击秦,却没有一个人能跟他回去。项羽尚且知耻,我王亦和怎能不知?”
“记功一事,请蔡老將军再也勿提!”
蔡希德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有佩服在里面,也有一丝不满。
他对王亦和的请求不置可否:“战场上的伤亡是避免不了的。你还年轻,多打打仗就习惯了。”
王亦和依旧声音低落:“可是……亦和真的不愿,用將士们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富贵。”
他在帐內来回踱著步,缓缓吟诗一首: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
这首诗本是晚唐曹松写的,此时距离此人出生,还有七十多年。
蔡希德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无奈笑道:“小秀才,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好罢!既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你。只怕到时候封赏下来,你的部下,就要变成你的上头了。”
稟述完毕,王亦和深深一躬,便退了出去。
韦嗣先看著王亦和出来,仍是情绪很低的样子,忍不住小心问道:“君……君真的没给自己报功?”
王亦和点了点头:“不要再提了。”
把手中的两册簿子交给韦嗣先:“他们的名字,你一定要保管好。等回去了,我……我要抚恤他们的家人。”
自己的亲兵,是临时参军的,在范阳登了记,加入了平卢的军伍。他们的名字,並未录入兵部的军籍里。
这就意味著,无法为他们上奏请求抚恤。即使请求了,朝廷大概率不会同意。
“回去吧。”
王亦和让韦嗣先把马牵过来。
正当一行四人准备离开时,远方的道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满身血污,额前血流如注的骑兵。他胯下的战马也多处受伤,响鼻声粗重,四蹄绵软,几乎是在跑几步就要倒下。
这个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想,太惨烈了。
王亦和看著他越跑越近,忽然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