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段红璃才展开纸条。
上面用细如蚊足的汉字写著:“欲救永历,城南大金塔寺,午时三刻。”
落款处,空空如也。
顾言凑近细看,眉头微蹙:“可信吗?”
“难说。”段红璃指尖用力,將纸条揉碎,撒入路边的水沟,“不过,事涉永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先去看看虚实,应该不会是莽白,他要想拿我们,大可派兵直接围捕即可,不必如此故弄玄虚。”
大金塔寺坐落在城郊一片开阔的稻田中央,金碧辉煌的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稻浪。
“好精明的选址。”顾言眯起眼睛,“四周都是稻田,若有跟踪者,在寺里高处一看便知。”
段红璃点头表示赞同:“选址如此谨慎,行事又如此诡秘,看来要见我们的人並不简单。”
穿过庙门,步入寺內,寺內僧人眾多,但这些僧侣对顾言和红璃却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两人试图找人询问,得到的要么是沉默的摇头,要么是茫然不解的眼神。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在寺內缓步而行。
行至一座偏殿迴廊时,经过一个身形枯槁老僧身边。
却见老僧手中扫帚微微一顿,眼睛极其短暂地抬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身后一条通往更深处庭院的小径,下巴也朝著那个方向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顾言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汉语问道:“大师,请问……”
话未说完,却见那老僧如同聋了一般,又恢復了那副老眼昏花、专心扫地模样,对顾言的问询充耳不闻,只是缓慢摇头。
线索就在这里,两人不再犹豫,依著老僧的暗示,来到一处后院。
两人本以为会直接见到接头人,进院才发现,院中空空荡荡,只有一辆没有任何標识、极其简陋的黑色篷布马车静静停在一棵菩提树下。
马车旁,站著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结实的缅甸青年。
见顾言和段红璃进来,青年车夫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掀开了厚重的车帘,示意他们坐上。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顾言警惕地问道。
车夫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摆手,表示听不懂汉语,只是作手势催两人上车。
马车在稻田间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顾言想拉开车窗布帘,却发现布帘已被严密地缝死。
顾言能感觉到车子在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显然是在甩开可能的跟踪者。
“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约莫一炷香后,顾言终於不耐烦地低声抱怨。
段红璃却露出讚赏的神色:“稍安勿躁,对方安排相当高明,先让我们去大金塔寺,利用开阔地形確认无人尾隨,再通过马车混淆行踪,確保无人能追踪到最终目的地。
能在缅甸动用寺院资源又如此谨慎行事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车外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逐渐变得清晰密集起来。
凭藉声音判断,马车显然已经重新驶回了阿瓦城。
马车最终停在阿瓦城內一处不起眼小院里。
两人下车时,注意到院外四周几个看似閒散的摊贩和路人,他们的站位看似隨意,却將小院每个出入口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內。
“这些都是暗卫,身手都不错!”红璃小声对顾言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们身上,都鼓鼓囊囊藏著兵器,再看他们身体和姿势,別看现在一付懒懒散散样子,但一旦有事,他们就会暴起,把巷口封锁住。”
院內陈设简朴整洁,青石板铺地,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栽在墙角,散发著淡淡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