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指向那片浓烟笼罩的区域,厉声下令:
“火銃,集中攒射烟幕两侧,压住他们,不准他们探头!”
“火箭,继续覆盖那片区域,火不能灭!烟不能散!”
“炮队目標,烟幕下的土墙,实心弹,给老子急速射,轰垮它!”
命令被迅速执行。
密集铅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浓烟两侧,压制任何试图靠近或反击的明军。
火箭持续射入那片火海,助长火势。
更致命的是,几门六磅炮调整射角,朝著这边倾斜弹药。
“轰!轰!轰!”
沉重实心铁球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浓烟下方已被烈火烤得焦酥的夯土墙上。
明军试图调集火力和人手压制这个点,但浓烟阻碍了视线,缅军的压制火力让增援变得异常困难。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负责防线的把总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他指著墙外越来越近的缅军,对著炮位方向咆哮:“佛朗机,快,压制住缅军火器。”
一门佛朗机炮被布置在此。
炮长是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连续数日高强度操作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精神处於恍惚边缘。
看到浓烟中集结的缅军,顶著零星反击步步逼近墙根,他心头大骇,把火药和子銃都堆到火炮旁边,方便装填。
“开炮!开炮!”
佛朗基炮连续喷出火焰,把缅军暂时逼退。
而炮管在急促发射了三发子銃后,依旧烫得发红,表面的湿布瞬间蒸腾起白汽。
他等不及炮管冷却,也顾不得检查母銃內膛是否清理乾净,抓起一个预装好火药铅弹的子銃,用尽力气就向炽热的母銃尾部插口塞去,旁边的装填手同样疲惫到麻木,几乎是本能地抓起火药壶,將引火药倒向引火孔。
“轰——!!!”
一声巨响,猛然在炮位上炸开!
炮膛內发生了灾难性的爆炸,又把旁边堆放的火药引燃。
炽热的金属射流和狂暴的衝击波从炮身裂缝和尾部喷涌而出,碎裂的炮管、崩飞的灼热炮箍、扭曲变形的炮架碎片,连同尚未燃烧的火药,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溅射。
“啊——!”
悽厉的惨嚎撕心裂肺,炮位附近的七八名士兵被这死亡风暴完全吞噬。
炮长和装填手是离炮最近的两人,他们身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稍远的几人被灼热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或被高速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肢体断裂,鲜血喷溅。
更致命的是,这段本就因连日轰击和烈火焚烧而结构严重受损的营墙,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狠狠一撞!
“轰隆…咔嚓嚓…哗啦——!”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中,饱经摧残的土墙再也无法承受,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轰然向內坍塌。
砖石泥土混合著焦黑的木块倾泻而下,烟尘冲天而起,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缺口,赫然洞开。
“缺口!破营就在此时!杀进去,赏银百两!”
扁牙郎猛地站起,声音因狂喜而变形,嘶声力竭地咆哮著。
蓄势已久的数百名缅军精锐步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手持长矛、缅刀和藤牌,以密集队形疯狂地涌向那缺口。
“堵住,堵住缺口!跟我上!!”
炸雷般的怒吼在缺口后方响起,张冲弃马持刀,带著身边十多名亲卫,迎著汹涌而入的缅军前锋,狠狠地撞了上去。
他和他的亲卫,都是大西军百战余生的重骑精锐,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廝杀汉。
他们和明军打过,和满洲八旗打过,和吴三桂的关寧军打过,都不曾落过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