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关係,我们看东西本身。第二个问题,您看这龙,画得是真威风。”
“但元代画龙,爪子多为三爪、四爪,五爪龙是明代以后才成为皇家御用规制的。”
“元青花里虽然也偶有五爪龙的孤例,但都是凤毛麟角,而且画法上,那第五爪通常是向內收的,显得比较含蓄。”
周行伸出手指,虚虚一点:“您看您这只龙,五爪张扬,根根如刀,这股子霸气,是不是……更像是清代康雍乾盛世的风格?”
康原礼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只知道元青花龙纹牛逼,哪研究过爪子是几个,怎么拐弯的?
隨即开始胡搅蛮缠。
“这……这是特例!孤品!你懂什么!”
周围的宾客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虽然也大多是半瓶水,但周行说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一听就是內行。
“好,就算是孤品。”周行笑意更深,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康先生,您最得意的,就是这苏麻离青的晕散和铁锈斑,对吧?”
“那是自然!”康原礼抓住救命稻草,大声道,
“这可是苏麻离青最重要的特徵!深入胎骨,自然晕散!假货根本仿不出来!”
“说得对。”周行点头赞同,然后话锋一转,“但是,真正的苏麻离青,是因为青料里含铁量高,在高温下形成的自然析出。”
“这种析出是隨机的,不可控的,所以铁锈斑应该是无序的,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这叫天成的瑕疵。”
说著,周行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大罐子。
“可您再看您这个。这几处铁锈斑,大小、间距、深浅,是不是太工整了?”
“就像是……拿尺子量好,用笔精准点上去的。”
“这份完美的秩序感,恰恰违背了苏麻离青隨机的物理特性。”
“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周行每问一句,康原礼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已经汗流浹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周行这剥茧抽丝般的三连问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提问,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康原礼恼羞成怒,气血上涌,指著周行大吼:“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凭空猜测!你拿出证据来!”
他急了,他彻底急了。
“证据?”周行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意外,隨即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本来只是学术探討,既然康先生非要较真……”
周行转头对清风馆的服务生礼貌地说道:“你好,能麻烦借一支强光手电筒吗?鑑定珠宝用的那种就行。”
服务生很快取来一支笔式强光手电。
周行接过手电,却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去触碰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