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毒药对他无用。
偏偏那是鹤顶红,毒中之王。
三种毒现在在他体內相互对抗,侵蚀身体。
他便会五內俱焚,痛苦不堪。
心腹大夫建议谢玄用枯雪的解药,
这样激发身体潜能,能更快、更好地解决如今问题。
可谢玄想摆脱枯雪的控制,想为自己的以后博一个渺茫的生机,就不能再碰解药。
哪怕是这样痛苦的现在。
可是这些,戴毅如何与姜沉璧说?
“靠意志……”
姜沉璧喃喃,指尖颤抖,想碰触他的脸,那指尖迟迟未落下,心里却不知如何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卫珩眼睫晃动,想抬头又似无力,声音虚弱却沁著蜜一样的温柔。
“是阿婴……的气息……阿婴……很想你……”
姜沉璧浑身一僵,心臟骤然一阵阵的钝疼,湿意毫无预兆地喷涌,大滴大滴眼泪夺眶而出。
“有些……疼……阿婴……我很疼……”
卫珩终於有了力气抬头,看著自己面前那张佳人的脸,分不清是梦是幻,只是本能地朝她笑,
姜沉璧呜咽一声,泪流满面,模糊了视线。
让卫珩那张脸也变得看不清。
姜沉璧吸了吸鼻子,毫无形象地用衣袖擦去自己的泪,
又捏著那被泪水濡湿的袖子,颤抖著拭去卫珩脸上的血污。
“阿婴怎么哭了。”
卫珩动了动手,意识到自己动不了,长眉拧起,低咳了两声,此时似乎清醒了一些,
“把我放开吧,放开我。”
戴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
绳索解开的那一瞬,卫珩的身子朝前栽倒。
姜沉璧伸出手去,堪堪將他扶抱。
卫珩的头垂在姜沉璧的肩头,呼吸粗重地安抚,“阿婴別怕,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很快,我就会好了。”
姜沉璧哽咽不止:“你別说话了!”
卫珩低声:“好、好……那你抱一抱我吧,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那样的低弱,温柔,还带著浅浅的笑音和祈求。
姜沉璧只觉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有人拿刀割她一块皮肉那般痛,泪如泉涌。
不管先前如何怨恨他,心肠如何冷硬。
这一刻,她的心也碎了一地,流著泪把那破碎的人抱紧,“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不认我吗?
你现在叫我做什么?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对不起……”
卫珩吃力地抬起手,终於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落到姜沉璧的后背。
嗅著怀中人熟悉到几乎入骨的清香,他浅浅笑了。